“客廳有一張摺疊床，哥還記得為什麼把它拿出來嗎？”
孔席樂雙手撐在俞池泠身側，既像是在禁錮他，又像是在跪拜他。
他看向俞池泠的眼底，是連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祈求。
祈求著俞池泠：
——說不知道也好，說忘記了也罷，無論如何，給個否定答案吧。
俞池泠抬手揉亂了孔席樂的頭髮，順著他希冀的目光搖頭，“哥不記得了，大概是從前招待客人用的，樂樂幫哥收起來吧。”
“好！”，孔席樂緊繃的神經放鬆，他飛速竄出去，害怕再待下去會暴露。
這麼一通折騰，俞池泠腦袋裡那點瞌睡蟲徹底醒了。
他滑著輪椅進浴室洗了把臉，冰冷的水珠掛在眼睫毛上，宛如一滴將落未落的淚。
眼睛一眨，水珠就順著眼下滾落，替俞池泠哭了一場。
等俞池泠收拾妥當來到客廳，摺疊床早已不見蹤跡。
“哥，吃飯”，孔席樂把剛煎好的煎蛋推到俞池泠面前，俞池泠看著盤子裡的東西，沒動。
孔席樂的廚藝遠不如申左，雞蛋的外邊煎的焦糊，中間的蛋黃卻還是生的。
他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，有些侷促的摳著盤子邊緣往垃圾桶裡倒，“我再去給哥煎一個。”
俞池泠按住孔席樂，他把盤子拉到跟前，面不改色的吃完了糊掉的雞蛋，然後伸手揉搓了下孔席樂沮喪的臉：
“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事，沒必要為這點小事悶悶不樂。”
“嗯”，孔席樂裝的乖巧，想的卻是申左能做到，為什麼換成他就不行了?
早在一切沒發生前，孔席樂和申左就一直在比，技能要比，分到的愛也要比。
申左還在的時候，兩人圍著俞池泠暗戳戳的相互較量。申左走後，孔席樂的比較欲非但沒有收斂，反而愈演愈烈。
申左做過的事他要做，還要做的比他更好，以此來證明他比申左更有價值，更值得被愛。
比來比去，孔席樂慢慢變成另一個申左。
正如申左詛咒的那般，成為他的替身。
為什麼？為什麼?為什麼？！
孔席樂的意識陷入死衚衕，唇瓣被咬出血，他煩躁的絞著手，在牛仔褲上擰出顯眼的褶皺。
“飯也吃完了，該出去賺房租了。”
俞池泠雙手交握，下巴擱在手背上，似是沒看出來孔席樂的異樣。
一個塑膠袋被塞到孔席樂手裡，袋子裡是俞池泠精心雕刻的木雕。
這是兩人從前約定好的，俞池泠專心在家雕刻，孔席樂負責拿到店裡賣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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