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寒靜靜地立於高臺之上,對於耳邊那些冷嘲熱諷,她恍若未聞,那雙清冷的眸子只是淡漠地注視著下方的行刑臺,沒有半點情緒波動。
另一邊,聖子韓玄一身白衣勝雪,雙手負後,神情淡然地俯瞰著被綁在石柱上的林辰。
看著那個曾經讓自己感到一絲威脅的聖體,如今像條死狗一樣跪在那裡等待宣判,韓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。
就在這時,韓玄察覺到身旁的氣息有些不對。
他偏過頭,只見聖女靈瑤正緊緊咬著下唇,一雙美眸死死盯著行刑臺,秀眉緊蹙,臉上寫滿了掙扎與不忍。
韓玄眉頭一挑,不動聲色地往前半步,擋住了靈瑤的視線,溫聲道:“靈瑤師妹,國有國法,宗有宗規。”
“林辰既然犯下大錯,就該承擔相應的後果,你又何必替這種人傷神?”
靈瑤沒有接話,只是偏過頭,靜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韓玄。
這張平日裡溫和儒雅的臉龐,此刻在她眼中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陌生。
自從上次離開天牢,這段時間,她並沒有閒著。
為了查清真相,她曾先後三次求見她師尊王雲天,直言李雲飛的死因存有諸多蹊蹺,懇請宗門重新徹查。
可每次王雲天都只是高深莫測地嘆息,以鐵證如山、需給全宗上下一個交代為由,將她擋了回來。
她不死心,又私下尋訪了數名那日在道場場觀戰的弟子。
然而那些弟子所說的,全都是林辰如何強勢擊敗李雲飛、李雲飛事後如何如何……的場面話。
沒有實質性的證據,全憑她一腔直覺和片面之詞,在師尊法旨面前根本毫無分量。
那種明明知道里頭有冤情,卻被一張無形大網死死按住、有心無力的挫敗感,壓得她這幾日喘不過氣來。
靈瑤微微側身,視線繞過韓玄的肩膀,重新投向刑場中央。
烈日下,那個身穿破爛囚服的青年被粗大的玄鐵鏈死死捆在石柱上,低垂著腦袋,瞧著狼狽至極。
看著這道身影,靈瑤心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亂糟糟地擰成了一團。
恍惚間,她的記憶不受控制地飄回了數月之前。
那是在她的清苑內,那日她正在池中沐浴,這小子卻鬼鬼祟祟地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。
她至今也沒想明白,他是怎麼在沒有破除禁制的情況下,進到了她的聖女清苑。
“師姐,我說我走錯路了,你信嗎?”
……
緊接著就是一場雞飛狗跳的追殺,那時候在她眼裡,這人就是個滿嘴跑火車、膽大包天的登徒子。
可後來呢?這小子明明怕得要死,卻還是硬著頭皮送他煉製的丹藥。
也正是那枚丹藥,徹底拔除了困擾她多年的隱患,補全了她受損的道基。
再後來,演武場上他一拳敗敵的張揚,天牢之中他面對質問時的坦蕩,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走馬燈似地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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