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自己願意的。”
“他願意是一回事，別人說是另一回事。你沒聽見巷口那幾個老太太怎麼說——說許科長被前妻傷了心，隨便找了個寡婦，現在錢全搭進去了，將來人家孩子長大了，認不認他還兩說。”
又過了幾天，鄰居議論，“許宗華那個媳婦，把隔壁單間也換下來了，聽說是花許宗華的錢換的。”
“他不是住女方的房子嗎？怎麼又換？”
“那許宗華傻不傻？幫人家養四個孩子，還拿錢換房子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現在倒好，養著別人的孩子，住著別人的房子，錢也搭進去。等老了，那四個孩子能管他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我看懸。”
“蛋蛋，今天幾撥了？”
“宿主，您看到了五撥，沒看到的五十撥。”
“怎麼我到哪裡都有話題！”
“宿主，她們都在說許宗華傻，男同志也有人說他傻，但另有人說他精。”
“精什麼？”
“精在沒花一分錢就得了四個兒子。養大了就是勞動力。”
“宿主，那您怎麼想？”
“我怎麼想不重要。許宗華怎麼想才重要。”
晚上回到家，許宗華坐在桌邊看報，婆婆在廚房做飯，四個孩子在隔壁那間屋裡玩。
“許宗華，今天有人說閒話，說你傻不拉幾的。”
他翻了一頁報紙，“書意，說我什麼傻？”
“說你工資高，養別人的孩子，還幫我換房子。等老了孩子不認你，你虧了。”
“書意，孩子認不認我，是我的事。不是他們的事。”
“他們說是你的事。”
“他們說是他們的事。我做是我的事。”
“那你怎麼做？”
“我怎麼對他們，他們就怎麼對我。我對他們好，他們要是記著，那就是我賺了，他們要是不記著，那也是我選的，我不怨。”
“那你覺得虧嗎？”
“不虧。”
“為什麼不虧？”
“你算算。我一個月九十九塊，交給你。你管家裡開銷，剩下五十多塊存著。存了一年，換了房子。房子寫誰的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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