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：“給孩子住的，得看仔細。”
隔壁那間三十五平方的房子，我過戶給了許因華。
她拿著房本，手在抖。
看了好一會，抬起頭來：“嫂子，這……”
“給你的，你也是許家的人，該有個自己的地方。”
“嫂子，我嫁人了……”
“嫁人了也是你的。有個自己的地方，萬一哪天受氣了，有地方可去。”
她的眼睛紅了。
“嫂子，你比我哥對我還好。”
“你哥對你不好？”
“他把你娶回來了，就等於對我好了。”
日子過得快，孩子們一個個長大，一個個成家，都發展得還可以，遇上了好時候！
許宗華七十歲，身體不太好了。
以前吃飯會說幾句廠裡的事，後來不說了，就坐在桌邊聽別人說，再後來連聽都聽得少了，靠在床頭，閉著眼，手裡攥著那份舊報紙。
孩子們提前一個月就來了。
許宗華躺在床上，看著一屋子的人。他的目光看向每一個孩子，一個一個看過去，看了很久。
“書意，都在？”
“都在，八個。”
他點了點頭，閉上了眼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很輕。
“蛋蛋，他走了。”
“是的宿主。”
“他比我年輕三歲，居然比我先走。”
“宿主，他身體底子不如您。”
我坐在床邊，看著他閉著眼的臉，沒有一絲生機的臉。
我七十六歲那年也走了。
走之前把房賣了，錢分成八份，每個孩子一份，一人一份，不偏不倚。
不希望最後留給誰的，是偏心的印象。
“宿主，您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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