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上個月買的那一刀紙，誰出的錢？”
姜爹不說話了。
“簡思，你吃的肉，書意她們買的。你兒子穿的鞋，書意她們買的。你練字的紙，書意她們買的。你現在跟我說，她們拋頭露面不好？”
“那是兩回事。”
“哪裡兩回事？”
“她們是姑娘家。姑娘家不該在外面拋頭露面。”
“那你別吃啊。”
“你今天吃的肉，就是她們拋頭露面賺來的。你覺得拋頭露面不好，那肉你別吃。硯臺你拿著沒用，下次也不要買這麼貴的了。紙能不能買便宜一點的？你去抄書行不行？”
“你張口閉口君子固窮，你固窮我不管。但你別吃著我閨女賺的肉，再嫌棄我閨女拋頭露面。天底下沒這個道理。”
“秀芝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是說，名聲要緊。”
“名聲要緊還是肚子要緊？你名聲好，你吃不上肉。你名聲好，你兒子露腳指頭。你名聲好，你硯臺都買不起。你現在名聲好了吧？你吃的用的，哪一樣不是我閨女們賺的？”
“我就是說說。”
“你最好只是說說。”
“我真只是說說。”
娘沒再理他，姜爹又躲避，開口：“我去看書了。”
“看什麼書？”
“《論語》。”
孃的氣還沒消，“你看《論語》能看出肉來？”
姜爹加快速度進了房間，嘴也不敢回了。
農假放了七天。
姜爹站在院子裡，看著天，說了一句：“該收稻了。”
然後想起來自己家沒地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咱家沒地。”
娘在廚房裡接話：“沒地好。有地你現在得回去割稻，割完了回來腰疼半個月，還得買膏藥。”
姜爹也表示認同，但還是要面子，不會承認。
餘硯辭放假第一天早上，他跑到我家門口。
“書意姐，我們放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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