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書意說“爹孃跟著我們過，幫我帶帶孩子”的時候，餘爹四十六，餘娘四十五，兩個人拍著胸脯說“沒問題，帶孩子我們在行”。
十多二十年過去，餘爹的胸脯拍不動了。
早上天不亮，餘爹剛翻個身，準備起炕，門口就傳來腳步聲。
“爺爺。”
餘爹閉上眼，裝睡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“爺爺，我知道你醒了，你剛才翻身了。”
餘爹嘆了口氣，坐起來。
門口站著餘捌垚，光著腳，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，旁邊還跟著餘玖彤。
“你倆怎麼起這麼早？”
“妹妹醒了，我也醒了。”
餘爹認命地穿鞋，一手牽一個，往灶房走。
灶房裡，餘娘正在燒火。餘爹進去看了一眼，小聲說：“你帶會，我去趟茅房。”
“去吧，別蹲太久了。”
餘爹轉身剛走兩步，身後跟上來一串。
“爺爺你去哪兒？”
“茅房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去幹什麼？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陪。”
“爺爺，我幫你推門。”
餘爹站在茅房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餘捌垚拉著餘玖彤，兩個人仰著臉看他，眼睛裡全是“我們就要跟著你”。
門口傳來了小捌的聲音，“爺爺，你拉完了嗎？”
“沒。”
“爺爺你快點，我腿都站酸了。”
“你腳痠了你坐地上。”
“地上涼。”
餘爹把臉埋在膝蓋上，不想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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