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臨川,這是你第二十三次相看了。”
陸氏坐在堂屋裡,手裡的帕子絞得死緊,“人家姑娘看你外表,喜歡得不行。結果你一張嘴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,深吸一口氣。
“上次那個王姑娘,你記得吧?人家好心好意給你倒了杯茶,你說什麼?你說‘這茶的溫度不對,你倒茶之前不試溫度的嗎?倒茶之人自己不先嚐一口,怎麼知道能不能入口?萬一燙著了人,算誰的?’”
陸臨川接話,“我那是提醒她。”
“提醒?你那叫提醒?人家姑娘當場臉就白了,回去跟她娘說‘大理寺少卿和我聊天像審犯人’。”
“她確實倒茶前沒試溫度。”
陸氏把帕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臨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娶媳婦不是審案子,你得讓姑娘覺得你是在跟她說話,不是在過堂。”
“娘,我就是在跟她說話。”
“你那語氣——”
“我語氣怎麼了?”
陸氏看著他。
“你剛才跟我說的這兩句話,你覺不覺得像在問供?”
陸臨川想了想,“不像。”
陸氏深吸一口氣,轉身就走。
“小棠,備車,我去找媒人再要幾個姑娘的畫像。”
陸臨川在他娘身後補了一句:“娘,要性格溫和的,不愛吵架的,能講道理的。”
陸氏頭也沒回:“你先把你的嘴管好,再要求人家姑娘。”
陸臨川嘴裡嘟囔了一句:“我嘴怎麼了……不挺好的,能說會道!”
陸臨川今年二十二,大理寺少卿,正五品。
長相隨了娘陸氏,眉眼周正,鼻樑挺直,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往上一挑,像三月裡的風,溫溫和和的。
陸氏每次看見兒子的臉,都覺得當年生他的時,疼的那幾個時辰值了。
然後陸臨川一開口,陸氏就覺得那幾個時辰白疼了。
大理寺的同事都說,陸少卿辦案是一把好手。審犯人從來不靠刑,就靠一張嘴,犯人往堂下一跪,他開口問三句,句句往人心窩子裡戳,戳完了人家自己就招了。
審犯人好使,相親不好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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