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愣了一下，“交束脩？”
“對。一兩銀子。我聽說您收學生，一兩銀子一年。”
“你家裡同意？你們家人還挺多的，怎麼沒有人陪你來。你爹孃知道你來嗎？”姜先生一下提出很多問題。
“不知道。”
先生沉默了一瞬，“那這銀子……還是要經過長輩才能拿銀子，你年紀小，不懂事，放回去，你不要怕被打，先生陪你一起去，好不好？”
“先生，我自己賺的，我賣了一株蘭花，換的錢，還有我家窮成啥樣，怎麼還有銀子讓我拿出來。”這是書意想的藉口。
姜松柏也認為書意說的有道理，不可能放著銀子收著，然後白白捱餓。
先生看著書意，四歲的丫頭，懷裡抱著一摞書，手裡攥著一兩銀子。站在那，站得挺直，不躲不閃，眼神堅定，這是小孩身上少有的神色。
他開了口，“行，你明天來，我教你。”
“謝謝先生。”
書意回到家，她把那個破籃子往院子裡一擱，籃子裡頭是她給六個姐姐扯的布。
一人一身內穿小衣服的料子，青灰色的粗布，最便宜的，但乾淨、厚實、沒補丁。
春意第一個看見，湊過來，伸手摸了一下，“書意，這是啥？”
“姐，這是布。”
“我知道是布。哪來的？”
“買的，我賺的。”
六個姐姐圍上來了，秋意翻來覆去地看，雪意直接問：“有我的份嗎？”
“有。一人一身，做小衣服貼身穿。”
春意把布抱在懷裡，看了半天，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。十六歲的大姑娘，手指頭上全是口子，摸著那塊布，摸了好一會，忽然抬頭。
“書意，你才四歲，你一個人去的？等下被人拐賣了怎麼辦！”
夏意在她旁邊小聲說了一句：“書意四歲，我十四歲，但掙不到錢。”
書意沒理她們，讓她們繼續感動一會吧。
她去灶房燒了一鍋熱水，換新衣服之前得先洗澡，洗完澡，拿出新買的那身衣服穿上。褲子是新的，鞋是新的，從頭到腳，全是新的。
她穿著新衣服走到院子裡。
陳勤和姜方信從外面回來了，兩人一進院子，看見書意穿著一身新衣服站在院子中間，整個人像被定住了。
“書意，你換新衣裳了，你哪來的錢？”
“我找到了一株蘭花，去鎮上賣的，和之前那株一樣的。”
“賣了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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