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宿舟聽著這些話，下意識問：“那你哥在六年後，對你的態度應該還不錯？”
“嗯？”程霜寧愣了愣，隨即又點頭，“是不錯，經常喊我回家吃飯。”
每次一口一個“妹妹”，處處噓寒問暖，都讓她恍惚覺得，兩人之間沒生過嫌隙。
後面知道真相，她就不怎麼搭理程凌雲了。
祁宿舟笑了笑：“那那些羊毛出的還挺值的。”
程霜寧怔忡一瞬，錯愕地看向他，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所以六年後的他，是這麼想的？
如果不是這麼想的，他為什麼要幫程凌雲？
左側馬路上的車流，一輛輛穿梭而過，車燈連成流動的光河。
過往細碎的片段慢慢在程霜寧腦海串成線，一個念頭後知後覺浮出心底：
也許那時候，他對自己是有感情的，只是她從來不深想罷了。
不然他實在沒必要搭理程凌雲，更不用對她說那些話，讓她寬心。
程霜寧胸腔泛起一抹微妙的震顫，很輕的酸意漫過心頭，她忽然轉身，抬手抱住祁宿舟的腰。
祁宿舟腳步猛地一頓，低頭看著貼在自己身前的腦袋，輕輕撫了撫：“怎麼了？”
程霜寧唇角動了動，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，有些悵然，又有些懊惱，她似乎有點太遲鈍了。
可能是從小到大的經歷，讓她習慣了把所有的情緒壓下去，表面上她是樂觀又主動的，一旦涉及到深層次的情緒，她似乎會本能地陷入迴避。
程霜寧在這一刻恍惚意識到，她其實並不夠了解自己，人也是會自我欺騙的。
她埋藏了太多可能會讓自己受傷的想法，藉此來讓自己看起來淡淡的，對什麼都不太在意，平靜的彷彿沒有情緒，但她其實是有的。
只有在感覺自己處在安全的環境下，那些情緒才會湧現。
她抱緊他，聲音低低的：“你身上很暖。”
祁宿舟手中動作微頓，隱隱品出幾分不一樣的味道。
以前她雖然會抱他，但都是在他能預料到的範疇，今天的抱措手不及，少了些理智，多了些感性。
他不自覺勾唇，雙手環住她的肩膀，半開玩笑說：“我們倆可以抱一起，像螃蟹一樣橫著走回去。”
程霜寧被逗笑了，從他懷裡抬起頭，輕輕哼了一聲：“我才不要，萬一別人覺得我們瘋了，嚇得報警怎麼辦？”
祁宿舟：“那正好坐警車回去。”
“還是少給警察找麻煩。”程霜寧退開身，拉著他的手，腳步輕快往前走。
天空沒有云霧遮擋，星光清澈透亮，遠遠近近，一層疊著一層，整片夜空都浸在細碎柔和的銀光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