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霜寧從她的表情中看出鬆動，繼續趁熱打鐵：“鄭姐，我們這次合作，不是為了這二三十萬的小單子，是為了以後。”
“想跟歐洲品牌競爭，就得先用低價搶佔市場份額，如果拿貨價太高，加上關稅、運費這些額外費用，根本沒有任何優勢。”
鄭佩嵐陷入沉思。
幾番討價還價下來，最以紙尿褲0.48每片，沐浴露每瓶7.5，奶瓶每個9元的價格，簽訂了供貨協議。
從咖啡廳回家的路上，程霜寧腳步格外輕快，她沒想到這個價格真的能談下來。
一瞬間，她整個人彷彿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。
她興奮地給祁宿舟發訊息：【晚上有空嗎？請你吃頓飯。】
祁宿舟這段時間，忙著在工廠做實地測試，他買了一款市面上新出的四足機器狗。
目前這款機器狗的硬體和底層介面是開放的，允許使用者買回家自行改造。
他跟陳文海幾個人研究了一段時間，給機器狗裝上可見光相機、氣體檢測器、聲學感測器等裝置。
這樣機器狗在工廠巡檢，可以讀儀表，感應空氣中是否有有毒氣體，還能聽出管道和閥門是否有異常。
但在實際測試過程中，遇到的問題很多，拍照的曝光時間裡，機器狗停留秒數不夠，照片拍出來一團模糊。
遇到鋼板，四足機器人走路打滑。空氣裡有粉塵，可見度低，錶盤識別不清晰。
做完測試，祁宿舟一一記錄下各項問題，脫掉防護服往外走。
穿著藍色工服的巡檢工跟他聊天：“小祁，你們這機器人真能做好巡檢工作？”
巡檢工叫方遠山，四十多歲，因為長期暴露在粉塵和高溫環境下，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這類呼吸道疾病，身上的小毛病不斷。
但化工廠這種地方，安全檢查員是必不可少的，但凡一個環節出問題，都有可能引發重大事故。
祁宿舟衝他笑著道：“目前還在研發測試階段，跟方哥你這種熟練的巡檢工，肯定是沒法比的。”
方遠山咧開嘴角：“我在這行幹了十幾年，以前老聽說會被機器替代，到現在也沒看到苗頭。”
對於技術的發展，他們這種高危行業的從業人心理是矛盾的，既怕沒了工作，又怕幹久了沒命。
他身邊就有不少幹了二十多年，四五十歲就患癌去世的，他自己每年的體檢結果，也是不容樂觀。
祁宿舟清楚方遠山的想法，他解釋道：“就算新技術研發出來，機器人能代替工人去巡檢，也還是需要工人在電腦螢幕前操縱的。”
“這麼危險的事，完全放任給機器人來做，誰也不能安心。”
方遠山聽他這麼說，樂呵呵一笑：“明白了。”
從大門出來，祁宿舟拿出手機看了眼，瞥見程霜寧發來的訊息，笑著回覆：【合作談成了？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