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涯打完電話，回到客廳時，秋萍已經收拾好了東西。
車行答應今晚發車，原定後天凌晨運走的那批貨正在往車上裝，最遲十一點就能出城。李涯又給對方加了錢，讓司機務必等人到了再走。
他拿起秋萍的布包，掂了掂，隨即走到窗邊。街對面賣菸捲的攤子早該收了，旁邊卻還有個男人坐著，時不時朝李家的大門看。巷口那輛黃包車也沒挪地方。
“你先別出門。”李涯放下窗簾，“外頭還有宋容章的人。”
秋萍走過去：“那今晚怎麼辦？”
“我先出去一趟。你等二十分鐘，從後院送煤的小門走，去福興雜貨鋪等我。要是有人跟著，就別往那兒去直接回來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想法子把他們引開。”李涯看著她，“千萬別自己去車行，聽見沒有？”
秋萍點頭。李涯拿起車鑰匙，走到門口又回來，把桌上的證件塞進她外套內袋裡：“這個別放包裡。”
汽車一齣巷口，那個守在煙攤旁的男人便起身跟了過去。李涯從後視鏡裡看見一輛黑色轎車拐出街口，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。
等他開進天津站院子，跟蹤的汽車便停在斜對面的路邊。李涯在辦公室裡待了片刻，從後樓的側門出去，沿另一條街叫了輛車。到了約好的地方，他先讓司機停在街角，確認周圍沒什麼異常，才搖下車窗。
秋萍正站在雜貨鋪門口，懷裡抱著一小包點心。見他招手趕緊上車。
“有人看見你出來嗎？”李涯問。
“我照你說的走的，沒人跟著。”
李涯仍讓車繞了幾條街，直到確定後面沒有尾巴，才報出城西倉庫的地址。秋萍一直沒說話，手裡那包點心被她攥得皺巴巴的。
“你怎麼還買東西？”他問。
“乾站著怕人注意，就進店裡買了點。”秋萍把紙包放到他手邊，“你晚飯沒吃吧？”
李涯看了一眼，沒有動。過了半晌，他才拆開紙包，拿了一塊。
車子駛出熱鬧的街區，路兩旁漸漸暗下來。秋萍看著窗外，忍不住問：“等我走了，你還回家住嗎？”
“回。”
“宋容章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“先把你送出去再說。”李涯嚥下嘴裡的點心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到了地方別急著往天津打電話，尤其別找餘則成。他那邊也不乾淨。”
秋萍知道他還在懷疑姐夫，張了張嘴到底沒接話，眼看倉庫快到了，她只輕聲說：“你也要當心。”
倉庫裡燈火通明，工人正往貨車上搬木箱。管事見李涯來了，忙把他領到車旁：“還剩幾箱，裝完就走。您帶的人在車廂裡坐著，出城關卡那邊司機有辦法應付。”
李涯往車廂裡看了一眼。靠前面空出一處位置，鋪了舊棉被，旁邊留著水和乾糧。他把剩下的錢交給管事，又把地址和幾張鈔票單獨遞給秋萍。
“拿好，到了地方我安排了人接應。”
秋萍接過東西，望著他：“李涯......”
“別哭。”李涯替她把衣領理了理，聲音低下來，“先走出去，以後的事以後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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