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娘抬手捻了一點石壁上剝落的青苔，放在鼻尖一嗅，眉峰微蹙：“這甬道的土氣不對，不是單純的夯土。
兩側石壁下埋了引陰的管線，連通外面深潭的水脈。整座墓的煞氣，全是靠著潭水源源不斷送進來的。”
張晚湜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石壁，火光掠過一道道深淺交錯的刻紋，那些紋路蜿蜒纏繞，順著甬道一路往深處延伸，像是蟄伏的長蛇。
她輕聲開口：“也就是說，只要潭水不斷，這墓裡的陰煞就不會斷絕。”
“正是。”張啟山持著火把走在最前，火光映亮他沉斂的眉眼：“朔溟王依水築墓，水為墓之血脈，煞隨水走。
方才只是墓門第一道守關，越往主墓室去，陣術只會越發兇險。
大家趁這會兒休整，調勻氣息，檢查隨身傢伙，不可大意。”
眾人聞言，各自尋了乾淨些的石邊稍作歇息。
有人檢查用油紙包著的火摺子、雷管，有人擦拭兵刃，沒人高聲言語，甬道里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，還有遠處隱約傳來、似有若無的滴水聲。
張小魚沿著甬道向前走出一小段，彎腰仔細檢視地面的石板，指尖沿著石板之間的縫隙劃過，片刻之後折返回來，神色鄭重：“佛爺，地面石板下有翻板機關，排布很密，沒有規律。不能隨意落腳，得跟著紋路走。”
齊鐵嘴聞言立刻起身，拿出隨身羅盤，指標在盒子裡瘋狂打轉，搖擺不定，根本定不住方位。
他苦笑著把羅盤合上：“這裡煞氣太重，羅盤已經亂了，辨不出吉凶方位。風水路子在這裡行不通，只能看紋路、看地勢慢慢摸索。”
陳皮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方才在水下被屍傀抓扯到的肩膀，目光直直望向漆黑的甬道盡頭：“歇得差不多了，與其在這裡乾等著，不如往前走。管它什麼機關陣法，擋路的，劈開便是。”
甬道里的空氣涼得刺骨，混雜著潮溼土腥與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朽味。
齊鐵嘴揉著自己發麻的胳膊，還沒從水下密密麻麻屍傀的畫面裡緩過來，回頭望向已經閉合嚴實的黑石墓門，心有餘悸地咂舌。
“方才那些日軍屍傀，隔著水朝咱們撲過來的時候，我這心都懸到嗓子眼了，虧得佛爺眼疾手快，開門及時。再慢片刻，咱們怕是就要被那些東西給纏在水裡。”
吳老狗起身，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，嗤了一聲：“那些屍傀不知疼痛，打爛了還能重新聚攏，難纏得很。要是在水裡耗久了，氧氣先撐不住，不用它們動手，咱們自己先栽了。”
陳皮靠在石壁上，抬手抹去下頜的水珠，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擊打屍傀時那種僵硬、冰冷的觸感。
他眉梢一挑，語氣依舊桀驁：“就算被纏住又如何？你們怕，老子可不怕。”
“話可不能這麼說。”蛇娘緩步走到石壁一側，抬手輕輕摩挲牆上風化的古老刻紋，指尖停頓在一道扭曲的咒紋上。
“煉養這些屍傀的秘術和整個潭底大陣是連在一起的，殺之不盡。
只要陣眼不破，水裡的屍傀便會源源不斷湧上來，硬碰硬是最蠢的法子。”
張晚湜站在一旁，低頭理了理被水流攪亂的長髮，目光順著長長的甬道往深處望。
甬道兩側石壁上刻滿溟水紋樣，紋路蜿蜒，像是無數潛游的水蛇，在搖曳的手電光下，影子歪歪扭扭，看著分外詭譎。
她輕聲開口：“蛇娘說得沒錯，這一關本就不是用來硬闖的，是逼闖入者搶時間進門。”
片刻後，幾人重新把揹包背好，手電依次亮起，一道道光束在幽深的甬道里交錯晃動。
張啟山走在最前方探路，張小魚緊隨其後，齊鐵嘴捧著羅盤跟在中間，張晚湜、蛇娘並排走在中部，陳皮和吳老狗斷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