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衛國心裡犯著嘀咕，放下水杯，伸手翻開最上面的大梁總裝圖。
剛瞄了一眼主檢視，他駝著的脊樑猛地繃直了。
直接從棉襖內襯的暗兜裡掏出一副纏著白膠布的舊花鏡，掛在耳朵上。
人往前傾，鼻子幾乎貼到了圖紙表面。
旁邊的李大奎和趙鐵柱見他神色不對，也湊過腦袋去瞧。
隨手抽出一本變速箱與車橋分冊，李大奎剛翻開第三頁的行星齒輪齧合剖面圖，喉嚨裡咕咚嚥了一口吐沫。
“雙中間軸斜齒結構？“
“這……這還帶同步器強制潤滑油道？”
趙鐵柱粗黑的大拇指順著車架縱梁的加強板節點一路往下滑，嘴裡嘖嘖有聲。
周衛國翻圖紙的手開始打顫，一頁紙捏了三次才掀過去。
足足過了十幾分鍾，抬起頭的周衛國嗓音顫抖的看著林建軍。
“林……林董，這……“
“這是四百八十馬力以上的重型卡車全套總裝圖？”
“連沖壓模具的公差配合跟管線走向都標的明明白白，這圖紙……“
李大奎緊緊攥著那本變速箱圖紙，打斷了周衛國的話語。
“老周，你快看這後橋！“
“比咱們當年去歐洲考察見過的斯堪尼亞重卡後橋還要紮實！”
“這上頭的齒輪修形引數，外國人捂的嚴實著呢，給多少錢都不賣啊！”
林建軍拉過一張單人沙發坐在他們對面。
“你們不用管這圖紙是從哪兒來的。”
“我就問你們一句，把這套圖紙交到你們仨手裡，集團要人給人、要錢給錢，這臺重卡咱們自己能不能搞出來？”
周衛國蹭的一下站了起來，因為起的太急，膝蓋撞在茶几角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。
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能！他孃的怎麼不能！”
“俺在長春一汽幹了整整二十年重卡，做夢都想造出這種不看外國人臉色的大馬力重型車！”
“下崗那會兒，俺以為這輩子只能在沖壓機前頭混吃等死了呢！”
李大奎和趙鐵柱也跟著站了起來。
“林董，俺老李把腦袋押在這兒，咱們廠有那臺十二軸的大機床，這變速箱的齒輪精度，俺閉著眼都能給你造出來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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