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尊古佛沉默了三息，默默往後退了一步。
玄都大法師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這就對了嘛，退一步海闊天空，你看你早退這一步，後腦勺能少挨十七下。”
無當聖母那邊更乾脆。她根本沒動，就站在原地看著廣成子和玄都大法師揍人，鳳目一掃，把玄陽古佛盯得後脊樑發涼。玄陽古佛本來想上去幫把手，被無當聖母那一眼釘在原地，腳底下跟長了釘子似的。無當聖母壓根沒搭理他，就那麼冷冷地掃了他一眼，然後收回目光，對著廣成子喊了一句：“別打死了，打殘就行，靈山還得留人看門呢。”
廣成子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：“知道了師姐，我收著勁兒呢！”
仨準聖巔峰的佛陀就這麼被堵在半道上，打也打不過，跑也跑不掉，還得硬著頭皮裝出一副“我們是在拖延時間”的模樣。大日如來被廣成子揍得鼻青臉腫，龍尊古佛被玄都大法師的飛劍拍得滿頭包，玄陽古佛最慘，被無當聖母那一眼釘在原地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，最後索性盤腿坐下開始唸經，唸的是《金剛經》，聲音抑揚頓挫，可仔細一聽全跑調了。
這場面要是讓西行路上那幾位看見，不知道得樂成什麼樣。可惜他們看不見，他們只看見天上時不時爆開一團團金灰色的光芒，震得黃風嶺以南三千里內的鳥獸全往北邊跑，連地底的蚯蚓都從土裡鑽出來往北邊拱。
而此刻的靈山大雄寶殿上，須菩提正對著面前一面水鏡看直播，越看臉色越綠。他本來盤算得好好的，讓仨準聖巔峰去拖延時間，拖個三五天把截教那三位耗在西牛賀洲東邊，靈山趁機把西邊的佈防重新捋一遍。結果這仨倒好，去了不到半天就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，拖延時間？拖個屁，這他媽叫送人頭！
須菩提扭頭看向蓮臺上的如來，那眼神明明白白：你倒是說句話啊！
如來睜開眼，看了看水鏡裡的畫面，又閉上了眼。“一切皆有定數。”
須菩提差點把念珠捏碎了。“多寶！你少跟我來這套！靈山要是完了，你碧遊宮那位通天師叔能饒了你？你別忘了你現在還頂著如來佛祖的帽子呢，西遊要是黃了，你看準提接引兩位教主回來怎麼收拾你！”
如來的眼皮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可最終只吐出一句：“截教三位道友不會趕盡殺絕，讓大日他們吃點苦頭也無妨，長長記性。”
須菩提：“…………”
他算是看明白了，多寶這老小子壓根就不想管，他巴不得靈山吃癟，巴不得截教把西牛賀洲的道觀修到靈山大雄寶殿門口，到時候他好順水推舟摘下毗盧帽回碧遊宮跪著喊師父去。須菩提深吸一口氣，把血壓往下壓了壓，咬著後槽牙琢磨了半天，最後惡狠狠地吐出一句話：“讓大日他們撤，拖不住就別拖了，回來守著靈山，西牛賀洲的佈防全部收縮，守住核心地盤就行，外面那些邊角料道場，讓截教拔去吧。”
旁邊阿儺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：“那西遊呢？還繼續嗎？”
須菩提眼珠子一瞪：“繼續！怎麼不繼續！經書還沒送到大唐呢，西遊要是停了，咱們這幾萬年的佈局全白費！讓唐僧繼續走，該有的劫難一個不能少，能安排的趕緊安排上，實在安排不了就放水，總之經書必須送到長安！”
阿儺退下去傳話了。
而西牛賀洲東部的半空中，大日如來終於瞅準一個空檔，扯著嗓子喊了一句：“廣成子道友！且住且住！貧僧認輸！貧僧認輸還不行嗎！靈山有令，讓貧僧回去守山，不攔你們了！”
廣成子正揍得起勁呢，聞言一愣，舉著的拳頭停在了半空。“認輸？這就認輸了？我這才剛熱完身啊，你再多扛兩拳唄？”
大日如來捂著烏青的眼眶，眼淚都快下來了：“不扛了不扛了，再扛貧僧這金身就要碎成渣了，道友你行行好，放貧僧回去交差吧。”
龍尊古佛也趕緊從玄都大法師的飛劍底下鑽出來，腦袋上頂著七八個包，雙手合十連連告饒。玄陽古佛唸經的聲音驟然提高了一個八度，那意思很明顯：我啥也沒幹你們別打我。
無當聖母看著這仨狼狽樣，嘴角微微一彎，擺了擺手：“滾吧。”
仨佛陀撒腿就跑，那速度比當年萬仙陣裡逃跑的時候還快三分，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東邊的天際線上。廣成子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意猶未盡地砸了咂嘴：“這就完了？我這才出了三成力呢。”
“行了，別得了便宜還賣乖。”玄都大法師收了飛劍，捋了捋袖子，“人家是來拖延時間的，你倒好，真把人家當沙包打，回頭靈山那邊記恨上你，準提接引回來第一個找你算賬。”
“找唄。”廣成子滿不在乎地一揮手，“他們倆老東西回來又能怎樣，玄霄教主在紫微宮裡坐著呢，準提要是敢動我，玄霄就敢動他徒弟，看誰先慫。”
無當聖母沒搭理這倆活寶，目光已經投向了西邊。“靈山收縮佈防了，西牛賀洲東邊這一片算是空出來了，廣成子，你辛苦一趟，把這一路上所有現成的廟宇全部改成道觀，三清神像擺進去，香火重新點起來。”
廣成子眼睛一亮：“這麼快就開幹？”
“趁熱打鐵。”無當聖母的鳳目裡閃著光，“靈山被咱們揍了一頓，短時間內不敢往外伸手，這時候不佔地方什麼時候佔？去，動作要快，姿勢要帥，讓西牛賀洲的老百姓看看，到底誰才是正經道統。”
廣成子嗷一嗓子就躥出去了，那興奮勁兒跟當年在崑崙山搶地盤的時候一模一樣。玄都大法師搖了搖頭，慢悠悠地跟在後面補了一句：“你悠著點，別把人家廟裡的和尚打得太狠，傳出去不好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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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