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爾扣在扳機上的手指驟然僵住,嘴巴大張,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,頭頸間便失去了支撐,身體重重伏在槍後。
鮮血順著衣領湧下,浸進身下的草葉。
他的下巴磕在槍托邊緣,發出一聲悶響,原本抵住肩窩的槍身也被帶得向旁歪斜。射擊的姿勢還沒完全散開,人便已經沒了聲息。
直到此時,尖銳的破空爆鳴才掃過山坡,附近枝葉被疾掠而過的氣流扯得亂顫。
“科爾!”
耳機裡傳來雷蒙的喊聲,卻沒有得到回應。
青罡劍已經摺向另一處山坡。
陳玄的神識始終鎖著另外兩人,神念一引,劍鋒便從科爾身側掠出,越過山坡間的樹隙。劍身後方的枝葉接連翻卷,遲來的破空聲沿著飛掠的路徑追了過來。
安德烈從瞄準鏡中看見科爾所在的位置揚起枝葉,耳機裡又傳來一聲短促的異響,心中頓時一緊。他剛將眼睛移開瞄準鏡,準備提槍離開,劍光便已到了面前。
沒有舉槍格擋的機會,更來不及躲向旁邊的岩石。
安德烈左臂還撐在地上,右手剛將槍提到身前,身體才離開草叢少許,逼近的青光便已佔滿視野。他想縮肩,念頭剛起,劍鋒已經觸到槍身。
青罡劍斜掠而過,切進橫在他身前的槍身,厚實的金屬應鋒而斷,劍鋒沒有絲毫停滯,緊跟著貫入胸膛。
安德烈的動作僵在原處。
胸前先是驟然一悶,隨即被一股冰冷直貫進去,連背後的衣料都被撕開。他張口想吸氣,胸腔卻提不起力,握槍的手指也跟著鬆脫。
斷開的槍身尚未落地,青罡劍已經從他背後穿出,帶起一蓬鮮血。安德烈胸前的衣料迅速染紅,撐著身體的手臂一軟,肩膀撞上旁邊的岩石,整個人歪倒了下去。
鐺啷!
兩截槍身先後砸在石上,彈進草叢。
他的肩膀順著岩石滑下,衣料在粗糙的石面上擦出沙沙聲。鮮血從胸前的破口不斷湧出,沿著岩石邊緣滴進泥裡。
安德烈張著嘴,胸口卻再也提不起一口完整的氣。他的手掌最後在地上狠狠抓了一下,五指便慢慢鬆開,身體貼著岩石不動了。
雷蒙聽見耳機裡的金屬撞擊聲,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他在看見青罡劍飛出的那一刻,便已經開始撤離,根本沒敢留在原地等候結果。可他才提著槍離開藏身處,兩名同伴便接連失去了回應。
而這一切只因為對方放出了一把劍。
雷蒙來不及再回頭尋找劍光,握槍的右手越攥越緊,腳下接連踩斷枯枝。他只想先離開這裡,提著槍的手臂卻拖慢了穿過樹間的動作。
雷蒙咬緊牙關,彎身往樹後奔去,剛跨過橫在地上的樹根,右臂便毫無徵兆地一涼。
青罡劍從他臂側掠過,切開衣袖與血肉,同時斬斷槍帶。
斷開的布帶彈向兩旁,血線從裂開的衣袖間濺出。劍鋒已離開右臂,雷蒙的手指卻仍維持著握槍的彎曲姿勢,直到槍身向下墜去,才發覺手上已經使不出力。
雷蒙的右手失去力氣,狙擊槍脫手撞在樹幹上。他還沒來得及感覺到疼痛,劍光便已折向膝側,精準劃開筋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