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外的議論還在繼續，陳玄仍坐在巖地中央，將接引入體的雷力逐一煉化。
待最後一縷雷光散盡，陳玄剛剛金丹九轉時體內尚未恢復的損傷已經盡數癒合。
他的呼吸重新平穩，肌膚下隱約流轉的光澤漸漸斂去，丹田中的金丹也比剛完成九轉時更加凝實。
頭頂的雲層緩緩散開，雷聲遠去。
但陳玄沒有睜眼。
天雷留下的道韻仍在，與他的神魂、金丹彼此呼應。隨著感知繼續深入，一片不斷演化的景象，漸漸在意識中顯露。
最初只有一縷靈機。
靈機聚攏，化出山川草木，又隨著天地運轉，生出風雨寒暑。
草木生長，枝葉繁茂，隨後衰敗枯落。朽木融入土壤，雨水沿著山石流下，新的草芽又從溼潤的泥土間探出。
景象不斷變化。
陳玄能夠看見其中每一處力量的去向，卻沒有急著用已有的認識將其概括。
這正是天雷洗禮之後的悟道考驗。
大道將一部分演化之理顯露在他面前，能否從中悟得更深的東西，要看他自身如何參悟。
仙王記憶中的諸多感悟，很快與眼前的變化相互印證。
陳玄順著其中的靈機看下去。
山川會變，草木會枯，凝聚起來的形體也會消散。但其中的力量並未憑空消失，而是在不斷轉化，以不同的形態參與下一次生長。
他將這番變化，與自己剛剛完成的九轉相合。
道基破碎以後，法力與道蘊仍在。初成的金丹被接連打散，留下的根本也始終沒有丟失，反而在每一次重塑之中，融合得更加完整。
陳玄的神識隨之深入。
眼前的景象不再只是山川草木。他開始看清那些形體形成以前，靈機如何匯聚，又為何會以不同的方式散開。
他沒有強行干涉，只將自身的一縷道蘊融入感知，順著這種變化一同流轉。
最初，這縷道蘊還與眼前的演化有些隔閡。
陳玄漸漸收去其中刻意控制的部分，讓它循著已經看清的規律展開。靈機聚時，他隨之凝聚，靈機散時，他便順勢轉化，始終保住其中貫穿變化的根本。
丹田中的金丹輕輕轉動。
九道天然道紋隨之亮起，與意識中的天地演化逐一呼應。
一些原先只是記在仙王傳承中的道理，在這一刻有了切實的體會。陳玄不必再憑經驗反覆調整，自身道蘊便已經能夠隨其變化，自然銜接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