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使君,幽州連年戰火,塢堡,鄉野田莊屢受侵擾,我范陽盧氏紮根幽地百年,族中塢堡,祖產田畝皆是根基……”
話未說完,劉騰就連連擺手道:“盧公子不必擔心,吾素重軍紀,奪幽州之所得,已足以酬軍了。”
盧佑之點了點頭,隨即又問道:“我族中,盧僧衍力勸韓樓出兵,為使君一戰定幽州,創造戰機。
此功雖非沙場血戰,卻是平亂關鍵,不知,使君是否補錄功績,將范陽盧氏附從平亂,暗助王師之功錄入,上報洛陽,太原。”
劉騰沉默了,他沒寫,一個字都沒寫,這件事,自己確實有幾分不地道。
劉騰輕咳一聲,道:“吾已密信大王了,盧公子勿憂。”
反正這種事,只要爾朱榮不說,誰會知道,難不成,盧佑之還敢跑去問爾朱榮不成。
盧佑之聽後,倒沒再細問這個事,因為接下來的,才是對盧氏更重要。
“劉使君,幽州多年大亂,無數百姓流離,范陽郡內,荒田廢地無數,我盧氏世代經營。
熟悉本地水土民情,懇請使君於州府文書之上通融周全,許盧氏規整境內無主荒地,依規確權,安穩鄉里,墾荒興業。”
要地,這個後遺症有點大啊,先前劉騰無所謂,因為他不是幽州刺史,但現在他是了。
可當場反悔,劉騰的品德,家教,又不允許他做出這種事來,允之大害,拒之失德啊。
劉騰是絞盡腦汁,要當場想出一個完美的法子出來。
畢竟,這不是尋常私田,是將來最重要的官產根基,也是安撫流民的根本,這現在缺人,有可能未來就不缺人了。
當然,劉騰更擔心的,是這會讓盧氏做大,以至於不可制的地步。
要是他今日大手一揮,默許盧氏大肆規整,確權私佔,看似兌現諾言,那肯定是有後患的。
這人,有時候不到危急之時,就想不出解決的法子,但是,劉騰聰明,在短短的時間內,他就想出了一個,自認為相當不錯的法子。
這個法子肯定不是當場反悔,那一方面太丟人了,另一方面,輕易毀諾,將來取信他人,也就會更加的困難。
有人說一句話,就能讓無數人相信,可有的人,嘰裡呱啦說一大堆,卻連一個相信的都沒有。
這便是君子一諾,重於千金。
這時,劉騰抬頭,看向盧佑之,很和氣的說道:“盧公子心繫鄉里,欲墾荒安民,本心大公,劉某自然應允,絕不食言。”
盧佑之聞言大喜,正要拱手稱謝,卻聽劉騰話鋒一轉,原來,劉騰的答應,是帶著條件的。
“郡內荒田,皆屬州府公產,戰亂無主官地,不可可私自確權,更不能私相授受。
這便是,國有國法,州有州規,劉某身為刺史,掌一州法度,不可廢公徇私,亂了州籍根本。”
盧佑之瞪大了雙眼,劉騰要出爾反爾了!前腳答應,後腳反悔?
但劉騰的聲音沒停,只聽其接著說道:“所以,吾將為盧氏定一個殊規,既承墾不私佔,領種而不確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