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騰的舉動,在不明所以的人看來,確實是十分的忠心,只是這份忠心,不在朝廷上,而是在爾朱氏上面。
但實際上,劉騰的內心深處,卻是藏著一份不為人知的野望。
奪取肆州?這不是劉騰內心所渴望的,他的目的,是幷州!是太原!只有佔據此地,方是爭霸天下的基業!
定州雖好,卻仍地屬河北,無險可守,後世北周何以滅北齊,太原的丟失,就是決定性的一擊。
失去了太原,河北就無險可守,關中之地雖說人口規模不夠,可地利實在太好,佔據了地利,北周就能一直拖,拖到對手犯錯。
說直白些,佔據了地利優勢,那就有了足夠的容錯率,古語有云,天時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,可有時候,地利優勢太明顯,人再和,也有可能是拿不下來的。
在劉騰出兵之前,他就有奪取太原的粗略構思,依然是前人故智,那就是假途滅虢之策。
在奪取肆州後,假意南下馳援爾朱兆,然後趁勢攻奪太原。
大概的方略是這樣的,但是,劉騰是有好幾手準備,比如,萬一肆州實在難啃,賀拔勝太猛了,劉騰打不下來肆州。
那麼就得換個套路,先遣使向爾朱兆報捷,說賀拔勝固守,一時難下,劉騰願引兵南向,先至晉陽,取晉陽倉糧補充軍資。
然後再視情況,是繼續北上圍攻肆州,還是追隨爾朱兆渡河擊洛。
只是這個法子,有一個弊端,就是肆州不在劉騰手中,劉騰也不敢確定,賀拔勝會不會出城突襲自己。
因為大軍行軍廊道,完全暴露在賀拔勝眼皮底下。
賀拔勝坐守九原,控著肆州城,他可以選擇閉城靜觀,也可以隨時派出騎兵,襲擾後隊,糧車。
劉騰的糧道,在靈丘道的出口,也就在賀拔勝的兵鋒旁邊,這屬於是把後路,送給賀拔勝盯著,如此一來,就算拿下了太原,劉騰和定州,幽州之間,還隔著一個賀拔勝。
不過,就算弊端一堆,劉騰的核心目標,依然是奪取晉陽,甚至,劉騰都幻想過,能讓賀拔勝跟自己合作一把。
他在爾朱榮麾下,維持了這麼多年忠心耿耿的形象,沒有拿太原換,難道區區一個肆州,或者是劉靈助的瀛洲就能換的嗎?
在這世間上,很多人總以為自己足智多謀,可以驅使武人,但實際上,一把太過鋒利的刀,既可以傷人,也有可能傷己。
爾朱榮若在,劉騰確實不敢反,也不敢有任何逾越,過界的行為,但爾朱榮死了,可爾朱兆卻天真的以為,劉騰會像順服爾朱榮一樣,順服自己。
說實在的,別說爾朱兆了,就是爾朱榮的兒子,劉騰都不會有什麼忌憚之心。
當然,野心也是看時局的變化,如果天下皆是太平無事,劉騰再有野心,那也得憋著。
比如說,爾朱榮晚個二十年死,爾朱菩提還活著,正值壯年,那這個天下,就真有可能歸爾朱氏坐。
只可惜,這一切都只是猜想,現實是爾朱榮死了,爾朱菩提也死了,群龍無首,便是沒有野心的人,都會被時局所鼓動的,生出野心來。
更不用說,爾朱兆這種不見兔子不撒鷹,既殘暴,又多疑,還小氣的人,怎麼可能會收攏人心。
簡而言之,就是天胡的牌,送給爾朱兆打,他都能打輸的那種。
………………
從定州進攻肆州,其行軍路線,肯定是走靈丘道,至十一月十五日,劉騰進駐於 望都縣,此地乃平原盡頭,也是進山前的最後一站。
定州與肆州交界處,有一關隘,名為倒馬關,是第一道險隘,山路狹窄,車輛輜重需費力拖行,偶爾難行之處,還需民夫就地平整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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