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初六,這一天,天空中,飄起了細細的雪花,在寒冷的天氣中,爾朱智虎正窩在溫暖的宅子,他哪有心思,去管什麼民夫運糧的破事。
說實在的,爾朱兆連洛陽都攻陷了,區區一個賀拔勝,那能叫事?
說不定啊,等這個訊息傳到肆州時,賀拔勝便嚇的惶惶而降,劉騰這麼快就要糧,那就說明一件事,定州,幽州,這兩州之地,在劉騰的手中,治理的也沒多好。
昔日爾朱榮那般信任,純粹就是劉騰太能吹噓罷了。
而就在此時,劉騰等人,已經緩步踏入城門內。
冬日的幷州寒風凜冽,吹在劉騰的臉上,時間一久,連皮膚都有些發僵了。
太原城作為爾朱氏根基之地,這裡頭,劉騰待了好些年,可沒有任何一次,是像今天這般,心頭忐忑。
可誰能想到,劉騰這般輕鬆的入城,按照常理,爾朱兆雖率主力南下,可太原終究是爾朱氏老巢。
那不肯定是層層盤查,戒備森嚴,入城之前,劉騰和衛直已經做好了應對盤問,查驗的很多條預案。
甚至有想過,一旦暴露,便拼死破城的決心。
哪曾想,執掌太原留守大權的爾朱智虎,竟粗疏愚鈍到這般地步。
不過幾句支取糧草的說辭,竟不查人手,不驗文書,不核來路,輕易便放他們這支陌生民夫隊伍入城。
但不管咋說,敵人的愚蠢,就是自己最大的幸福,所以說,有時候,自己拼死盤算,都不如敵人的犯錯來的好。
亂世爭雄,有時候,不是強者恆勝,唯有輕敵與傲慢,那才是覆滅的開端。
在這一刻,劉騰心中所有的遲疑盡數消散,因為他已經踏入了城門內了。
機會,不會反覆眷顧庸人,更不會等待猶豫不決的棋手。
此時此刻,就是最好的良機,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。
不管是爾朱兆控制洛陽後,率大軍北還幷州時,劉騰能不能抗住,但現在,太原已經是劉騰的囊中之物了。
念頭電光石火之間,劉騰積累多年的蟄伏與溫和,已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冷酷的殺伐之氣。
“動手!”
一聲低沉的喝令,甚至壓過了呼嘯的寒風。
城門值守的軍士,那真是猝不及防,他們前一秒還在閒談說笑,下一秒,就有一堆的民夫,衝了過來。
在這近在咫尺的情況下,他們是連刀都來不及拔,就迅速的被控制住。
沒有流血的奪城,這可真是世所罕見,也不對,這沒有流血,只在城門處,真要控制整個太原城,想完全不流血,恐怕也是痴心妄想。
就在城門洞被劉騰所控制時,城上的軍卒見狀,大呼道:“有賊人襲城!速速報信!!!”
“把人留下!”賀拔勝大聲喊道。
劉騰抬手製止了追擊的軍士,沉聲道:“不必追了,他們逃了也無用,今日吾要取的,不是幾個小兵的性命,而是整座太原城!”
此刻的太原,精銳主力已經被爾朱兆帶去洛陽了,城內剩的兵力不多,說句守備空虛也不為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