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楚大營的帥帳裡，常年點著驅蚊的艾草。
粗大的艾條插在銅盆裡。
白色的煙柱歪歪扭扭地往上飄。
煙氣裡混著一股死魚爛蝦的腥臭味，燻得人直犯惡心。
姬如雪掀開厚重的毛氈門簾走進來。
江風跟著灌進大帳，吹得艾草火星明滅不定。
她雙膝一軟，“撲通”一聲砸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。
膝蓋骨撞在底下的硬土疙瘩上。
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氣。
她堂堂南楚長公主，現在連站著的力氣都沒了。
只能對著矮榻上的一個糟老頭子磕頭。
那老頭盤腿坐在陰影裡。
瘦得只剩一把乾柴般的骨頭。
手背上的青筋像樹根一樣凸起。
他身上套著一件發灰的破棉袍。
最顯眼的是他的臉。
左邊眼眶是個深深的黑窟窿，眼皮朝裡乾癟凹陷。
右眼半睜著，眼白泛著渾濁的黃。
這是前朝魔教的教主任我狂。
“大離沒了。”
姬如雪嗓音劈叉，聲音抖得像風裡的落葉。
她十指死死抓著地毯上的羊毛。
指甲外翻，滲出血絲。
“謝玄衣那瘋子……半天時間，把大離國都的百年城牆轟成了平地。”
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胸脯劇烈起伏。
“傳回來的戰報說，石頭都被炸成了粉末。”
“大離的十幾萬兵，連人家北涼鐵騎的毛都沒摸到，就全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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