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場上的黃土被馬蹄踩得漫天亂飛。
嗆人的土腥味直衝城牆。
風颳著地皮。
黃褐色的沙塵捲上半空，把頭頂那片冬日的天空染得灰濛濛的。
謝玄衣雙手按在青石女牆上。
石磚縫裡的冰冷寒氣，透過粗糙的掌心往骨頭縫裡鑽。
他張嘴，吐出一口夾著沙子的唾沫。
唾沫落在城牆外側的青磚上，砸出一個帶泥的印子。
城牆下方。
巨大的校場正中央。
年輕小將趙雲龍光著膀子。
大冬天的，他身上卻沒有半點寒氣。
肌肉線條繃得緊緊的，像一塊塊打磨過的生鐵。
皮膚上掛著一層亮晶晶的汗水。
那是在兵工廠的高溫熔爐邊，生生烤出來的熱汗。
他左邊肩膀上，還有一道剛結痂的燙傷印子。
汗珠順著他寬闊的脊背往下滾。
滲進粗布褲子的腰帶裡。
腰帶被汗水浸透，顏色變得深黑。
趙雲龍手裡端著一把新式後膛槍。
這是兵工廠剛出爐的第三代改型。
槍管加長了三寸，內部刻著四條螺旋膛線。
沉甸甸的木頭槍托抵在他結實的右肩窩上。
壓出了一道發紅的壓痕。
三百步外。
豎著一塊半人高的人形木靶。
靶心塗著劣質的紅漆，在風沙中模糊不清。
趙雲龍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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