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玄衣看著西南方那道灰暗的山脊線。
眼睛亮得像餓狼見了一塊肥肉。
冷風夾著細碎的冰渣子，直往他脖子裡灌。
他連領口都沒攏一下。
雙手死死按著粗糙的青石女牆，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。
那雙常年透著倦意的黑眼睛裡，此刻燃燒著毫無掩飾的貪婪。
什麼天降災星。
什麼上天示警的熒惑犯心。
在這幫只懂陰陽五行的古人眼裡，那是催命的惡鬼。
但在謝玄衣這個理工男的腦子裡，那是一座砸破雲層掉下來的金山。
外太空掉下來的隕鐵。
這就是這個時代最頂級的特種材料。
北涼的兵工廠現在的確能造槍造炮。
但那都是拿土法煉鋼硬頂出來的。
高爐裡的溫度始終差了一截。
煉出來的粗鋼裡，硫和磷的雜質根本去不乾淨。
鋼材脆。
韌性差得要命。
一根新打出來的後膛槍管，開上兩百槍。
膛壓一上來，槍管裡頭就會崩出細小的裂紋。
運氣不好直接炸膛。
前幾天試槍，兵工廠就炸廢了兩把。
生鐵碎片崩飛，直接嵌進了試槍員的肩膀肉裡。
血流了一地。
最要命的是，這種脆鋼根本沒法拉膛線。
硬上拉線刀，內壁直接豁口。
沒有精密的螺旋膛線，子彈打出去在天上亂飄。
三百步外全靠瞎貓碰死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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