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聲“爹”在空曠的地下廢墟里帶著迴音。
“爹……爹……”
聲浪在長滿青苔的石壁間來回撞擊。
謝玄衣手腕猛地一抖。
那把磨得鋥亮的高碳鋼短刀，差點脫手掉在結冰的青磚上。
手指本能地扣緊刀柄。
指腹在纏著麻繩的握把上用力摩擦了一下，發出微弱的沙沙聲。
他盯著坐在冰棺裡的小丫頭。
那張小臉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。
眉心那點硃砂在火光下紅得刺眼。
“誰是你爹。”
謝玄衣把短刀往皮鞘裡一插，發出咔噠一聲生硬的咬合音。
“別亂認親戚。我連媳婦都還沒睡熟。”
小丫頭沒理會他生硬的語氣。
她從乾枯發黃的茅草上站起來。
光著兩隻小腳丫子，直接踩在萬年寒冰上。
連個哆嗦都沒打。
她伸出兩根細瘦的指頭。
死死揪住謝玄衣玄色常服下襬的一角。
謝玄衣扯了扯衣角。
沒扯動。
這丫頭的手指頭冷得像個生鐵鉗子，指關節用力到泛白。
指甲蓋裡還帶著點冰棺裡的乾草灰。
他嘆了口氣。
轉頭看向地上的那一堆烏黑髮亮的玄鐵礦。
“青鳶，裝礦。”
謝玄衣吩咐了一句。
青鳶還提著那把崩了豁口的鐵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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