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收乾淨了。”
他拿手背抹了一把鼻子。
黑色的油汙在鼻樑上留下一道明顯的印子。
“連城門上的銅包皮，我都讓人撬了拉去融。”
張大錘喘了口長氣。
胸膛劇烈起伏。
“實在沒轍了。”
“我昨天派兵，把江南那十幾座大寺廟全圍了。”
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。
掉下一層灰土。
“和尚們用來撞鐘的銅杵，大殿裡的香爐。”
“連帶著那幾口幾千斤重的大銅鐘。”
“全讓兄弟們用粗麻繩拉倒。”
“拿大錘敲碎了，扔進熔爐裡造炮管。”
張大錘盯著謝玄衣沾滿煤灰的皮靴。
“那些老和尚坐在地上哭天搶地。”
“指著鼻子罵咱們是遭天譴的活閻王。”
謝玄衣聽完，臉上沒什麼反應。
他轉過身。
雙手搭在掉渣的木頭欄杆上。
海風把他的黑髮吹得往後飛散。
他俯視著底下那艘初具規模的鋼鐵旗艦。
這頭怪物的黑色撞角，正冷冷地指著東海的深處。
波濤翻滾，白浪拍打著沙灘。
九州大陸的資源，終究有限。
幾百年的冷兵器農耕時代，礦產開採技術落後。
表層的富礦早就被挖得差不多了。
想要支撐一場跨越時代的遠洋海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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