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光照亮了謝玄衣沒有波瀾的臉。
紫色的電弧在雲層裡瘋狂扭曲。
刺目的強光穿透防風玻璃。
把他冷硬的下頜線映得一片慘白。
那雙黑色的眼睛裡，清晰地倒映著越來越近的雷球。
他甚至連腰間的鋼刀都沒去摸。
雙手依然插在黑色軍大衣的深兜裡。
大衣下襬被指揮室裡漏進來的風吹得微微搖晃。
右邊後腰的酸脹感還沒消。
他重心往左腿壓了壓。
皮靴底在鐵皮地板上蹭出一點輕響。
旁邊的劉三已經嚇破了膽。
這漢子剛才還興奮地喊著要撈俘虜。
現在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，縮在生鐵桌子底下。
雙手死死抱著腦袋。
褲襠裡滲出一股溫熱的尿液。
尿騷味混著海腥氣，在狹窄的指揮室裡蔓延。
謝玄衣皺了下眉。
他嫌棄地往側邊挪了半步。
靴子踩到了一顆生鏽的螺絲釘，發出咯吱的摩擦聲。
他看著天上那個咋咋呼呼的老頭。
覺得有些無聊。
一個人，妄圖用血肉之軀挑戰幾千噸的工業鋼鐵。
真以為練了百八十年的內功，就能硬抗機械齒輪的咬合力。
他連下達躲避命令的興趣都沒有。
旗艦甲板上的四座雙聯裝高射機槍，早就靠著齒輪轉動鎖死了半空中的目標。
這玩意兒是兵工廠熬了三個大夜剛攢出來的殺器。
粗壯的槍管外面套著黃銅水冷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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