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黑的炭筆線貫穿了整張泛黃的羊皮地圖。
筆尖用力過猛。
“吧嗒”一聲。
黑炭筆從中間折斷。
半截黑炭掉在木桌上，滾了兩圈。
謝玄衣沒去撿。
他捏著剩下那一小截沾滿手汗的炭筆。
在那條貫穿南北的粗線旁邊。
用力寫下“鐵路”兩個大字。
黑色的碳粉嵌進羊皮紋理。
字跡潦草，帶著股生硬的力道。
他丟掉炭頭。
拇指和食指搓了兩下，抖掉指肚上的黑灰。
抓起旁邊那碗早就涼透的殘茶。
仰起頭，一口灌進喉嚨裡。
冰涼的茶水順著食管滑下去。
壓住了胸腔裡那股躁動的火氣。
三年後。
北涼城外八十里的山溝裡。
兵工廠大匠唐三彩蹲在地上。
他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。
頭髮被高爐的火星子燎焦了半邊，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焦臭味。
十萬工兵。
把謝玄衣書房裡的那幾張圖紙，生生砸進了泥地裡。
鍊鋼廠的高爐車間日夜不歇。
橘紅色的火光把半邊天映得發亮。
巨大的坩堝傾斜。
通紅的鐵水像岩漿一樣倒進砂模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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