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底皂靴重重踹在女人的小腹上。
力道毫無收斂。
女人像個破麻袋一樣橫飛了出去。
後背結結實實砸在石階下面的泥坑裡。
昨晚剛下過雨，坑裡蓄滿了發黑的泥水。
水花四濺。
女人倒在泥坑裡，蜷縮成一隻蝦米。
雙手死死捂著肚子。
痛苦讓她的五官扭曲變形。
喉嚨裡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乾嘔聲。
“哇”的一聲。
她張開乾裂的嘴唇，吐出一口黃綠色的酸水。
酸水混著地上的黑泥漿，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酸腐味。
胖官差站在高高的石階上。
那雙厚底皂靴在門檻的青磚上蹭了蹭底下的泥水。
臉上的肥肉隨著他的動作一顫一顫。
“裝死？”
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，黏稠的唾沫星子砸在女人的頭髮邊上。
“今天這治安稅，你就是賣兒賣女也得給老子湊齊！”
胖官差雙手叉腰，腰間的鐵皮刀鞘撞在跨骨上，發出悶響。
“這鋪子你佔著也是白佔。”
“不掏錢，今天就封門！”
泥坑裡的女人艱難地抬起頭。
亂髮被泥水糊成一綹一綹，死死貼在臉上。
“官爺，新朝的告示上沒寫要收這稅啊……”
她聲音發著抖，帶著濃重的哭腔。
“當家的上個月去修鐵路，被石頭砸斷了腿。”
“家裡連買糙米的銅板都沒了，求您寬限幾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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