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怕被沈萬三的餘光掃到。
在北涼的新規矩裡，沒了那張紙，做買賣就是掉腦袋的死罪。
錢大福渾身抖得像個漏風的篩子。
他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被抽乾了。
喘不上氣。
“第三條。”
沈萬三嚥了口乾沫，丟擲最後一擊。
“上個月。”
“你拿城東的三千畝桑田做抵押，從中央銀行貸了五十萬兩的新鈔。”
“去炒南方的生絲。”
“現在，提前還貸。”
錢大福腦子嗡的一聲。
“沈、沈大人……那貸款期限是三年啊……”
他嘴唇哆嗦著，連句整話都拼湊不起來。
“白紙黑字寫著……怎麼能現在還……”
“老子改規矩了。”
沈萬三語氣冷得像掉進冰窟窿的石頭。
“就現在，馬上連本帶利給老子結清。”
“還不上。”
“你名下所有的田產、大宅子、商鋪，甚至你小老婆頭上的金簪子。”
“全部按底價充公抵債。”
以前大離朝的時候。
富商們賺了銀子，喜歡鑄成銀冬瓜。
埋在後院的桂花樹底下，或者砌在臥室的夾牆裡。
官府就算抄家，也能偷偷藏下幾千兩救命錢。
但現在不行了。
新朝推行紙幣，回收了所有的廢銅舊銀。
全天下的財富，全成了九州中央銀行賬本上的一串墨跡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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