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小吏雙手往前一伸。
死死接住了那支沾著紅印泥的紫竹毛筆。
他手指頭有些發僵。
大拇指肚不小心蹭到了筆尖，染上一抹刺眼的硃砂紅。
他沒敢往青布衫上抹。
只是用力捏著筆桿，指節泛出一層慘白。
那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，滴溜溜地轉了半圈。
透著一股子在市井街頭摸爬滾打出來的機靈勁兒。
這小子叫江小魚。
一個月前，還是個在南城門外擺攤代寫家書的落魄書生。
靠著給人寫信、代寫訴狀賺幾個零碎銅板度日。
皇家書院擴招，他花光了積蓄混了個旁聽名額。
這次江南官場大清洗。
謝玄衣缺人手，直接從書院抓了一批窮學生頂缸。
謝玄衣看中他，不是因為這小子文章寫得多漂亮。
是因為他夠賊，夠狠。
沒被官場那個大染缸泡爛過。
辦事從不講什麼狗屁規矩。
前天查抄吳江縣丞的宅子。
國安局的暗探把院子翻了個底朝天。
連臥室的青磚地都刨了三尺深。
牆皮也鏟了一層。
硬是沒找著那筆三十萬兩的虧空賬本。
江小魚當時蹲在後院角落裡啃冷饅頭。
吃完最後一口，拍了拍手上的白麵渣子。
他走到縣丞後院的豬圈旁邊。
沒嫌臭。
直接抓起一把餵豬的泔水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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