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策拿扇子點了點球上那塊赭紅色：
“佔的地方也不錯了，四分之一還有多呢。不過若把整個球攤開來看嘛——”
他把球輕輕一轉，露出另一面。
諸葛亮眼前一片花花綠綠，藍色連成片，青綠、土黃、赭紅散落其間，漢疆域在那邊上不過佔了小小一角。
“在這整個球上，大漢就是這麼一點，可以說是微不足道。”
諸葛亮張了張嘴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：
“師傅，您是說……我們腳下這塊地，整個大漢，天下萬民，就活在這個球上？”
呂策點了點頭。
諸葛亮盯著那球看了很久，忽然指著藍色那塊問：
“師傅，這藍色的是什麼？”
“遼闊的大海。”
“比大漢還大？”
“大得多，你站在海邊往東看，看不到頭的那片水，只是這藍色裡很小很小的一塊。”
諸葛亮不說話了。
他以前覺得自己讀的書夠多了，天文地理，兵法韜略，沒有不涉獵的。
可此刻站在這顆球前面，他頭一回覺得自己那點學問薄得像層窗戶紙。
一捅就透，透過去全是黑的。
呂策看他那副模樣，笑了一聲：
“被嚇著了？”
諸葛亮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，最後苦笑道：
“弟子只是覺得，以前讀的那些書，好像都白讀了。”
“也不算白讀。”
呂策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走到石室另一頭的木架前。
從最上層取下一隻扁平的漆盒，走回來放在石案上，掀開盒蓋。
裡面是一沓子紙，裁得方方正正，線裝成冊，封面上三個墨筆大字——《推背圖》。
諸葛亮接過那冊子翻了翻，紙是上好的蔡侯紙，厚實綿韌，墨色濃黑。
裡面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，是師傅的親筆，蠅頭小楷。
一行一行寫得密密麻麻，配著各種圖形和數字表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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