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星臺上下一片死寂，夜風吹得欄杆外的火把獵獵作響。
劉協坐在御座上，身子微微前傾，兩隻手攥著扶手：
“呂卿，你參悟了什麼？快說與朕聽啊！”
底下文武百官齊刷刷往前湊了一步，幾十雙眼睛瞪得溜圓，比方才看天上那光團時還亮。
呂策不緊不慢地走上觀星臺，在劉協面前站定。
先拱手行了一禮，轉過身來面朝眾人，拿羽扇往東南方那片夜空一指：
“陛下，諸位，方才那物騰空而去。”
“沒有半分聲響，也沒有半點火星子落下，可見其行非人力所為，而是天工。”
他頓了頓，等底下嗡嗡的議論聲小了些，才接著道：
“此物從何而來？從天上來。天外有什麼？有比咱們大漢更遼闊的地界。”
“那宛渠之民的螺舟也好，天外飛舟也罷，人家既然能來，咱們為何不能去？”
楊修在底下拼命點頭，跟旁邊人嘀咕：
“我就說是飛舟吧！”
旁邊人推了他一把：
“別打岔，聽丞相說！”
呂策把羽扇收了，往腰間一插，兩手攏在袖中。
聲音不高不低，卻像一顆石子砸進深潭，蕩得滿場鴉雀無聲：
“如今天下一統，百廢待興。荒田得有人去種，孤兒寡母得有人去養。”
“可光靠朝廷發幾道詔書、撥幾車糧，管得了一時，管不了一世。”
“想要從根源解決問題，必須從制度上開始。”
他掃了一圈階下那些面孔，有疑惑的，有皺眉的，也有微微點頭的：
“制度不改，再過五十年，該亂的還是亂，該窮的還是窮。”
“到那時候，天上那玩意兒再飛過來，咱們拿什麼去跟人家比？”
劉協聽到這兒，忍不住插嘴：
“呂卿，你說的改制度，朕聽著在理。”
“可具體怎麼改？總不能把祖宗之法全推翻了重來吧？”
呂策轉過身來，面對劉協躬身一禮，從懷裡摸出一卷東西。
那捲東西用細麻繩扎著，裹了一層油布，他一層一層揭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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