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著這個當空，他轉身就往西邊跑，涪城在西面，他得去救三弟。
剛跑出數百步，腳下忽然一絆。
潘璋不知什麼時候帶人摸到了側翼，在草叢裡拉了絆馬索。
關羽跑得太急，收腳不及，整個人往前栽去。
青龍偃月刀脫手飛出，噗地扎進泥地裡。
潘璋帶人一擁而上，繩子往胳膊上一套，三兩下捆了個結實。
關羽被按在地上還在掙，扭頭衝潘璋吼：
“放開我！我三弟在涪城！我要去救他！”
潘璋也不答話，指揮人把他翻過來，拿繩子又纏了兩道。
呂策這時候慢悠悠地從陣後走過來，手裡捧著個木匣子。
走到關羽面前蹲下，把匣蓋開啟。
“你不是想見你三弟嗎？他就在這裡。”
張飛的人頭躺在裡面，眼睛還睜著，嘴巴半張，跟活著時罵人一個模樣。
範強張達跪在旁邊，低著頭不敢看。
關羽低頭盯著那顆腦袋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臉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匣蓋上，跟張飛臉上的血混在一起。
他忽然仰天大叫一聲，聲如裂帛，把周圍呂軍士卒都震退了兩步。
他跪在地上，大哭三聲，一口鮮血噴出來。
濺在匣蓋上，然後整個人往後一倒，再也沒有起來。
眾人圍上來看，關羽躺在那兒，胸口不喘了，脈搏也沒了。
可那雙丹鳳眼還睜著，眼珠子直直地望著天，怎麼合都合不上。
潘璋蹲下來拿手去抹他眼皮，抹了三回，眼皮彈開三回。
潘璋扭頭看呂策：
“先生，這……合不上啊，出怪事了！”
呂策蹲下來，看著關羽那張血糊糊的臉，想了想。
湊到他耳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只有關羽能聽見：
“關將軍，你聽好了，劉備跑了，他還活著。”
“從成都撤的時候，他往南邊山裡跑了，我的人追了三天沒追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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