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，傳蕭轉運使來。”
“喏。”
親兵退了出去。侯君集重新坐回主位，目光落在帳簾的方向，若有所思。
蕭奕來得很快。
他本來正在公事房裡核對各種物資的賬目，聽到傳召，心裡先是一緊，隨即又釋然了——該來的，總是要來。
他整了整衣冠，走進中軍大帳，躬身行禮：“下官蕭奕，參見大總管。”
“蕭縣子來了。”侯君集放下茶盞，臉上竟然帶著幾分笑意，“坐。”
蕭奕微微一怔。
坐？
中軍大帳，主帥賜座，這可不是尋常待遇。
蕭奕沒有推辭，拱手謝過，在下首落座，只坐了半邊身子。
侯君集看著他坐定，才緩緩開口：“方才大帳裡的事，蕭縣子可否知道。”
蕭奕道：“下官聽人說了。”
“那你說說，本帥做得如何？”侯君集語氣平淡。
蕭奕心中凜然。
侯君集的意思，不可能是問軍法處置的得失，這是在試探。
試探他蕭奕對今天這一切的態度，試探他到底站在哪一邊。
他斟酌了一下，才道：“大總管以雷霆手段，鎮壓異議，定鼎軍心，此乃非常之時，行非常之事。下官以為，並無不妥。”
這話說得滑頭。既沒有明著贊同，也沒有暗著反對，只是把事情定性為“非常之時，非常之事”，進退都有餘地。
侯君集顯然聽出來了，卻沒有點破，只是笑了笑，話鋒一轉：“蕭縣子，你也看到了，今日大帳之上，諸將大多畏懼吐蕃，畏首畏尾，不敢西進。本帥問你，你覺得本帥該如何？”
蕭奕心裡咯噔一聲。
這才是正題。
侯君集已經用軍棍壓下了反對的聲音，此刻卻單獨問他“該如何”，是什麼意思？
這不是徵求意見。
這是在看他站隊。順便，考一考他的能力。
蕭奕沉吟片刻，沒有急著回答。他知道，這種問題，答得越快，越顯得輕浮；但拖得太久，又會讓侯君集覺得他畏首畏尾。
他想了一會，才抬起頭，迎著侯君集的目光，緩緩道：“下官有一言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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