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達娃預料的差不多，當突擊軍殲滅或者擊潰，大大小小七八個白蘭羌部落，到達澤曲草甸的時候，已經是三天之後了。
所有人，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哪裡還有什麼草甸，目中所見，盡是焦土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灰燼鋪滿了整片曠野，被風一卷，便揚起漫天黑塵。
空氣中那股焦糊味經久不散，刺得人眼睛發酸。偶有幾根沒燒透的草根，孤零零地立在焦土裡，像是這片草原最後一點殘骸。
八千精騎勒馬駐足，沒有人說話。
若說全都是死寂，卻也不盡然。
在背風的土坡下，蹲著幾十個白蘭羌老人。
說“蹲”也不恰當，他們或坐或臥，蜷在大石之間，衣衫襤褸，頭髮花白，臉上刻滿了風霜。
有的還在咳嗽，咳得一聲接一聲，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。
見到大軍壓境，他們沒有跑，也跑不動了，只是渾濁的眼睛裡浮起恐懼，把身子往石頭裡又縮了縮。
侯君集坐在馬上，眼神掃過，臉色沉了下去。
“審一下！”他下令。
親兵領命，拖出幾個看起來硬朗些的老人，開始了訊問。
沒用多大力氣，那些人就交代
軍中自然有懂當地話的人，把他們的供詞翻譯出來。
“六天前......白蘭王下令，說唐軍來了，燒掉草原，一粒草籽也不留......”
“又過了一天，全族遷移，往西走去了......”
“他們？他們老了，走不動，有的還有病，不願拖累部落後人，是自願留下的......”
侯君集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，下令把這些白狼羌人帶下去，讓他們自生自滅。
其實，都不用審。
幾萬人的遷移，留下的痕跡哪裡能藏得住。
被踏平的路、牲畜的蹄印、散落的陶片、車轍與糞便，一路向西，延伸到群山深處，清清楚楚。
白蘭羌，往西邊的山地去了。
侯君集沉默了一會，翻身下馬，立於一片上，望向西方那越來越高的山影。
隨即下令：“眾將議事！”
軍令下達，很快，一眾將領圍著他坐了下來，蕭奕也參加了。
侯君集開口了，聲音平得聽不出情緒：“本帥也沒想到，白蘭羌人，這麼果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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