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渴羅·達幹一聲令下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，
嗚——嗚——
牛角號聲響起，粗糲沉鬱，聲波撞在山壁上，盪出長長的迴音。
白蘭羌的號角各有各的含義，此刻吹的，是召集所有頭人，商議大事的調子：三長兩短，再三長。
各部頭人住得遠近不一，半個時辰後，來了三十多人。
這還不是全部。
有幾個部族，壓根就沒來——要麼是真遠，趕不及。
要麼，是已經得到了訊息，自己做了決定。
來的頭人，有小部分臉色難看，進了帳也不落座，三三兩兩紮在一處，壓著嗓子說話，目光時不時往外瞟。
這些，都是訊息靈通，已經知道了真相的。
但大多數頭人，還摸不清頭腦，一進門就拉著相熟的人打聽：“出什麼事了？怎麼突然聚眾議事？”
“唐軍來了。”
“什麼？！怎麼可能？”
“誰騙你！唐國的軍隊，已經進了白蘭山。”
......
頭人們熙熙攘攘，亂作一團。
有頭人當場跳起來，臉色煞白；有頭人揪著報信的追問不休；有頭人罵罵咧咧，把唐軍祖宗十八代都捎帶上了。
“靜一靜！都靜一靜！”
渴羅·達乾站在首座前，連著喊了兩三聲，聲音都被淹沒在鼎沸的人聲裡，根本沒人理會。
他忍不住了。
渴羅·達幹一把抄起刀鞘，兩步跳下臺階，掄圓了，照著一個嗓門最大的頭人劈頭蓋臉砸下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那人“哎喲”一聲，捂著頭踉蹌倒退，指縫裡滲出血來。
滿帳驟然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渴羅·達幹身上。
他黑著臉，胸膛起伏，目光刀子似的掃過全場：“吵夠沒有？”
沒人敢再出聲。
頭人們訕訕地坐回各自的位置。那被打的頭人也捂住額頭的傷口，一聲不吭，乖乖坐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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