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來。”蕭奕壓著聲音，急促道，“別出聲。”
蕭石頭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，睏意頓時去了大半，一骨碌坐起來，披上衣服。
蕭奕湊到他耳邊，問道：“你知道達娃的帳篷吧？”
蕭石頭點頭：“知道，在輜重隊那邊。”
“你去把他帶來。”蕭奕頓了頓，“你不要聲張，別驚動其他人。”
蕭石頭很驚訝，這都什麼時辰了，大郎找一個老卒來做什麼？
但他對蕭奕說的話，從不猶豫。
點點頭，蕭石頭掀開帳簾，貓著腰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一刻鐘後，帳簾一動，蕭石頭引著達娃進來了。
達娃一臉茫然，顯然是被從被窩裡叫起來的，頭髮凌亂，揉著眼：“蕭使君？這麼晚了，出啥事了？”
蕭奕沒有寒暄。
他直截了當，盯著達娃的眼睛：“達娃，我問你件事，你仔細想清楚再答。”
達娃被他這語氣鎮住了，站直了身子：“使君請講。”
“這幾天行軍，積石峽——是不是我們這一路走來，唯一一處東邊狹窄、西邊開闊的地形？”
達娃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：“是。積石峽，入口窄，出口寬，兩壁高山對峙。使君記性真好。”
蕭奕的呼吸一滯。他定了定神，又問：“那前面呢？過了積石峽，再往西走，還有沒有類似的地形？”
達娃低頭想了想，掰著指頭盤算了一會兒，開口：“類似的地形……倒還有一處，不過那得再走三四百里，翻過兩重大山，才有那樣一條窄谷。”
三四百里。
蕭奕的冷汗，刷地下來了。
積石峽，東窄西闊，大軍一旦全部進入，前路越走越開闊，後路卻被卡在窄口上。
下一個類似的地形，在三四百里之後——也就是說，積石峽，就是這七八百里山路里，唯一的天然口袋。
侯君集的大軍，就在今天，鑽進了這個口袋。
他再也待不住了。
“跟我來！”蕭奕轉身就往外奔，一把拽住達娃的手腕，“走！你也來！”
達娃被他拽得一個趔趄，慌慌張張地跟上：“使君！去哪兒？”
“去見侯總管！”
蕭奕一路疾走，小跑著穿過營地。夜風撲在臉上，他絲毫不覺得冷，後背的汗已經透了衣裳。
蕭石頭不明所以，但見大郎這副模樣，也要跟來，被蕭奕制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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