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步，騎兵幾個呼吸就能殺到。
尚多扎抬起手，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：
“放箭。”
吐蕃弓手張弓。
“嗖嗖嗖......”
箭如雨下。
謝子成躲不了，他也沒想躲。
軍人，就該死在衝鋒路上！
箭雨，射倒了戰馬。馬失前蹄，轟然跪地，將他掀下馬來。
他撐起身，還想往前，第二輪箭已到。
剎那間，萬箭穿身。
四名騎士，連人帶馬，也被射成了刺蝟。
謝子成單膝跪地，手中的橫刀還攥著，刀尖抵在地上，撐住自己，沒有立刻倒下。
過了幾個呼吸，他的身體慢慢軟了下去。
至死，也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。
......
山谷裡的喊殺聲，漸漸平息了。
剩下的唐軍，遵從了謝子成最後的軍令，化整為零，各自突圍。
吐蕃人追了一程，捉回一些，殺掉一些，更多的人散進了山谷、密林、荒原之中。
最後，逃出生天的，不足兩百人。
這些人，在茫茫高原中，缺衣少食，又有多少人能活下來呢？
尚多扎策馬，慢慢行到謝子成的遺體前。
謝子成還保持著跪地的姿勢，刀尖支地，彷彿仍在列陣。
箭矢密密麻麻地釘在他身上，血已經浸透了衣甲，與高原的土凝在一起。
尚多扎看了很久，沒有說話。
過了半晌，他翻身下馬，走到遺體前，沉默片刻，微微欠了欠身。
“好男兒！收斂起來。”他低聲道。
他重新上馬，目光投向東方，聲音恢復了漠然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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