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知道攔不住。所以明天，他不會死堵。”
蕭奕點頭。
這個判斷，他信。
“真正的難關，在突圍之後。”
侯君集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，“他們不會死堵，卻一定會追。”
他抬眼：“糧草還剩多少？”
蕭奕早有準備，報了數。
“撤退的時候，糧車丟得太多了。只算這些，四千人馬，只夠吃五天。”
“好在當初陳郎將帶去積石峽的那批，雖有一部分損毀，還剩下不少。”
他心算了一遍，報出最後的結果：“節省著用，能撐八天左右。”
侯君集沉默，目光垂下去，手指在案上劃了幾劃。
八天。
從這裡回松州，急行軍也得十天往上，何況一路被追。
不夠。
他沒再糾結這個問題。打仗就是這樣，算不清楚的時候，只能先走一步再說。
他抬起頭：“明日突圍，蕭縣子，你有什麼打算？”
帳裡的燈芯爆了一下。
蕭奕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兩個都是聰明人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，不用明說。
明天，突擊軍要拼命，要甩開追兵。
全速撤退的時候，軍中最要緊的，是主帥侯君集。
最精銳的部隊，連同親衛隊，全都圍著中軍轉。
至於蕭奕的馬車......
懂的都懂。
蕭奕的臉色黯淡下去。
哪怕他早就想明白了。
可明白歸明白，被當面指出來，他還是覺得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，悶得說不出來。
“下官......”他苦澀道，“下官只能盡全力。若實在走不脫，那也是命該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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