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喝聲從峽谷裡炸開。
馬蹄踏地，煙塵騰起，唐軍如同一支離弦的箭，衝了出去。
......
吐蕃營地，天還沒亮，祿東贊就起來了。
高原的風冷得像刀，他披著袍子站在高處，望向積石峽的方向，看了好一會。
他料定，唐軍今日一定會突圍。
因為時間依然在吐蕃這一方。
侯君集不敢耽擱。
唐軍每多留一刻，背後的尚多扎就更近一步，吐蕃大軍隨時可能合上來。
侯君集是明白人，不會把自己困在一個口子裡等死。
所以，就是今天。
祿東贊回到帳中，把諸將召齊。
“唐軍今日必突圍。”他平靜道，“你們在正面，適當阻攔他們一下就可以了。”
有人不解，問道： “大論，適當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適當。”祿東贊重複，“不要下死力氣攔，唐軍現在是一隻被困住了的老虎。”
“他們為了逃命，會拼命的。”
“我們......”
祿東贊停了一下，承認道，“我軍攔不住他們。”
“但是，也不能讓他們走得太平順，陣型太整齊。”
“要讓他們在峽口裡擠，在人堆裡撞，在煙塵裡亂。陣型一散，就只是一群逃命的羊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等他們衝出去，再追。”
“追的時候不要急，不要貼得太近，綴著，咬著，不讓他們停，不讓他們整隊，不讓馬歇。”
“他們總有人會掉隊，我們就後邊把他們一口一口吃掉。”
大帳裡安靜了下來。
隨後，諸將齊齊俯身。
沒有人有異議。
反正只有這一條白蘭道，不怕敵人能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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