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牧道，蕭奕三人行進著。
山，還是那麼巍峨，天空也依舊高遠。
可是沒有人了。
白蘭道上的煙塵、喊殺、馬蹄聲，全被山樑隔在了外頭，一點也聽不見。
走不出半個時辰，耳朵裡只剩下自己這邊的響動。
車輪碾壓碎石，馬鼻子裡噴氣，達娃偶爾吆喝一聲馬，蕭石頭在車轅上挪屁股。
三人都沒開口，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達娃說得不假，這條路難走。
第一道山樑，坡陡，全是碎石，腳踩上去往下滑。
三匹馬拉不上去，達娃讓蕭石頭把馬卸了兩匹，拴在車轅上套繩，人在後頭推。
爬到半坡，馬滑了三回，車橫著退了兩回，蕭石頭的鞋底磨穿了，乾脆光著腳踩上去，血印一個接一個落在石頭上，他自己沒覺出來。
那天日頭落山，才翻過第一道梁。
第二天，路更糟。
幹河床勉強能走，只是一路的亂石，中間夾著卵石，車輪碾上去像被人拿棍子敲。走了不到半日，就是“咔”一聲。
聲音不大，蕭奕在車裡先聽見了。
“停！”他掀起簾子，喊道。
蕭石頭不等他喊完，已經把韁繩拽死了，跳下車轅，貓著腰往車輪那邊看。
右側那隻車輪，軸彎了。輪輻斷了兩根，剩下一根在打晃，勉強掛著。
蕭石頭蹲在那看了半天，抬起頭，
“大郎，軸彎了，斷了三根輻條。”
達娃也跳下馬，走過去看了一眼。
他沒說話，但臉煞白。
他是軍中二十年的老卒，這種事一看就明白：若車沒了，糧食就帶不走太多，這條道又遠......
他們走不出去，根本走不出去！
但蕭奕不慌，連同蕭石頭也不慌。
蕭奕從車上跳下來，走到車廂後頭，把後擋板掀開。
“石頭，都在裡面。”他說。
蕭石頭伸手去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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