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寄從夾頁取出一張很薄的收料回單。紙是新的，邊上沾著今歲雨水浸過的淺痕。上頭分列幾個封年與來處，父母的名字挨在一起，旁邊記著同一筆續養。
吳明把回封房舊附單取出來。
唐寄將回單邊角壓住，今歲收料的押記就蓋在那兩個名字下，來處與封年也沒有錯。
“你送給誰？”
“代養的夥計在港裡收。”唐寄指向押記，“我把料交給他，他帶走。他不在這裡開封，我也沒進過他養封的地方。”
吳明的目光仍落在那兩個名字上。
“叫他還。”
唐寄抬頭，見吳明已經從袋裡取出靈石，卻沒接。
“這不是我的封，前輩買我的爐也沒用。我替你問。對方若肯提，我收一趟跑腿錢；不肯，別拿我的爐撒氣。”
“本座還不至於分不清爐跟人。”
唐寄瞥向那邊正給新燈送氣的姚衡，沒有再替自己多討一句擔保。他取出平日交接用的傳訊牌，寫清兩人的姓名、封年與來處，提請原封照舊歸還，又記下今日仍在長汀庫。
吳明看過，叫他再加上持有對應應扣。
訊息送出去，唐寄才將那張回單留下，自己去與徐照水挑今天真正能交的舊料。葉承簡也跟著過去，沒再把未退封混在料堆裡。
吳明坐著，沒有跟去。
李念初在他身側坐下。
“有人養著。”她道。
“嗯。”
“你想現在就去？”
吳明看向回單背面。唐寄記下的是交料的日子與料數，沒有養封的門址。
“先聽他怎麼說。”
他說完，忽然抬頭去看那盞新燈。餘小滿正學著費老的樣子，等銅爐裡第二層火泛白，便叫夥計暫緩添料。聲音還弱，夥計沒聽清，李念初便替他喊了一聲。
餘小滿往她這邊望來。
“我想去看看。”
她知道他指唐寄那幾座爐，便將自己付過一夜燈錢的那張小紙遞給唐寄。
“今夜還算我的。他明日若改主意，讓他回來。”
“我又不拿他填爐口。”唐寄接過紙，還是將新燈掛到了費老旁邊。
姚衡的手終於得以離開燈座。吳明將那一路經脈重新封住，把他拉回四人中。
暮色將近時，傳訊牌亮了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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