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一身氣血終於有了可以使力的骨肉。腳下銅料一凹，手掌壓著銅尺向下沉，鶴頸內傳出一聲細響。
寧朔神念驟然收回，木鶴的兩翼同時張開，拍向他胸腹。吳明側過半身，硬接了一翼，血元震得外袍鼓起，掌中的尺卻連鶴帶底下那塊銅料，一併按進了地裡。
地面裂開半尺，鶴頸沒有斷。
那道青衣虛影懸在三步外，看了一眼自己的寄身器，忽然不動了。
“你倒真捨得這副新身子。”
吳明胸前還留著一線青光。他將它抹去，掌下又用了些力。
“比你捨得。”
吳明只壓著鶴頸，沒有去攔庫外的路。寧朔若舍下這副寄身器，隨時可以退進夜色。
寧朔望向庫外。原先看熱鬧的夥計早退遠了，只有葉承簡臉色發白，站在自己的門框後，不知先勸誰。
“我給你帶路。”
“扣呢？”
“你自己拿。”
吳明仍沒松尺。
“回價我拿，那句話也是我擋的。”寧朔道，“這兩份交送讓給你。原封我沒有，交料處的口，卻可以給你親自開。”
“那就帶本座去你送到的地方。”
寧朔應了一聲。青影退回鶴腹，過了片刻，從翅下推出一把短木鑰，落在吳明腳邊。
“我的交養口。天亮送今歲這一批，你也來。鑰留下，鶴放開。”
吳明神念掃過。木鑰確是開陣的器物，與鶴腹中一枚同形的主鑰氣息相連，他將副鑰收起，才提起銅尺。
木鶴拔出自己的腳，頸子歪了歪。寧朔在裡頭咳了一聲，似乎想罵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在牌裡回得倒硬。”吳明道。
“牌又不疼。”
木鶴將那隻沒上漆的腳藏到腹下，退到庫外。
唐寄這才帶著燈回來，先看了看自己沒壞的貨，再去看地上的凹痕。
“明日從哪兒走？”吳明問。
“我來接。”寧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“你先把你的櫃關好。我也不想再挨一回。”
徐照水從側廊進來，方才她一直護著自己取回的兩具原封。見庫中已經停手，便叫夥計照原座抬走。
“我那兩件先回舟。換爐的事明日再說，今日不熔了。”
她向吳明打了個招呼，沒有為了看完這場熱鬧再留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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