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川的肚子緊跟著也響了。
兩個人都沒看對方。姚衡把頭轉開，馮海平卻像是想起了什麼，抿了抿嘴。
吳明從袋中取出幾塊幹餅，丟給李念初。她接住一塊，另外幾塊散到地上。
“本座瞧你們一路挺能坐，還當都辟穀了。”
黑衣修士撿起最近的一塊，沒急著吃，先看吳明。吳明又從袋裡取出水囊放下，他才低頭掰開餅，遞給旁邊的範川一半。
“你不是有麼？”範川道。
“那塊掉水裡了。”
範川這才發現自己膝下有塊餅，正壓在溼布邊。他趕忙撿起來，還好只溼了一角。兩人各自啃起來，姚衡也伸手去拿，拿到一半，見吳明看著他，手便停住了。
“吃。”吳明道，“餓死在本座屋裡，還要給你找地方埋。”
卓既生道：“你這屋還沒那人高，打算埋哪兒？”
“你還知道這個？”
“我住得比你久。”
李念初側過臉，把笑嚥了回去。她沒有吃餅，走到門邊，朝泊臺外看了一會兒。
近處停著兩條船，一條正往下卸木簍，另一條帆收了一半，船頭掛著盞小燈。燈下的修士坐在踏板上補網，網裡還有一尾銀白的小魚，時不時掙一下。他嫌它礙手，隨手拋進身邊水盆，魚尾一甩，濺了他滿臉。
李念初回來時，黑衣修士已經吃完半塊餅，正拿指腹抹掉掌心的碎屑。他被封著丹田，坐了這一程，頭髮與衣服都有些亂，聽見腳步，還是先抬起眼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她問。
“石三。”
“你要回黑石埠？”
“我原想回去看看。船沒了，不知道岸上還有沒有我的東西。”
“去了以後呢？”
石三愣住，手裡的餅又少了一小角。
“再找條船吧。我會看風，也會撐槳，總能有條船肯用人。”
姚衡聽見，忽然道：“你跟著我時也這麼說。那條船上有什麼，你看得比誰都勤。”
石三攥緊手裡的餅。
“我是看船。你從庫裡接的是什麼，我又不瞎。”
他說得硬，聲音卻有些發顫，末了還是轉向吳明。
“前輩，我拿過船上的錢，也替他辦過事。您要算在我頭上，我認。只是這一路，我真沒有東西能再指給您了。”
吳明聽到這裡，目光從銅櫃上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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