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明的神念越過裂石，先攏住了那一點暗紅。
細根只有小指長，一端紮在石竅深處，露出的須絲卻已有半數枯白。石塊每轉一圈，根內的生氣便向那幾處斷須散去一些，到了外流中，很快消失。
“伏流根。”採殼女修也看見了，“這一截還活著。若只要藥，剪了便收，別連石頭往回拽。”
吳明問：“活的呢？”
“能留住，比死的好賣。養脈用得上，新芽還能再採。可它吃過這裡的流，離了石竅，不見得肯活。”
她已經收好了最後一張網，又把吳明那邊的空盞往後挪開。另兩條採石舟正在退，流隙裡的青光漸漸向內縮，原本能從邊上挑來的灰石，此時都轉得急了。
李念初將手中玉瓶收起，劍仍留在護光外。
“我託著石頭，你取根。”
吳明望了一眼她腕下的清光，沒有叫她退後，自己往臺緣走了一步。
血元從他掌中鋪開，繞過石塊，先護住那截細根。李念初的劍從下方托起，順著它轉過來的方向偏開一點，石竅內側頓時露了出來。
根下還連著一片薄膜。
吳明沒有去扯。他以神念辨過，沿石縫送入極細的血元，將根旁一小圈碎石慢慢剝開。那層薄膜底下竟蓄著一點清亮的氣，石縫鬆開，清氣便要隨流逸出。
他隨即把血元舒在外沿，給它留住近處。
這一下護得住，根卻仍不能走。
細須纏著石內幾條看不見的氣路，李念初的劍稍抬，根身便向另一頭偏。她立刻將劍停住，沒有再加力。
“它還往石裡送。”她道。
吳明也看見了。那點清氣並非全往外散，有一小縷正從根底轉回石竅，貼著內壁繞了一圈，又被斷須拖了出去。
他掌中忽然浮起一片銅。
淨銅從血元下滑過，洗後顯出的細紋亮了亮。吳明沒有往其中刻陣，只讓一縷暗紅順著銅內舊路轉過去，在銅片末端緩緩折回。
從前護住那點舊魂時，血元只往外舒著，等人入燈，再一併撤回。
這回他沒有收掉外沿那一層。
折回的暗紅沿石竅旁繞來，重新接上他指間。根底那縷將散的清氣還留在圈內，沒有被一道帶進他的經脈。
李念初見石竅內的光慢了下來，這才又將劍抬高半寸。
細根離開了原處。
最末一根白鬚從石縫中滑出時，吳明掌上的暗紅也跟著一顫。他沒有急著握拳，任那層血元順著根身外側緩緩轉過，回來時已薄了些，卻又從腕下續上。
細根懸在掌前，根底的一點清氣沒有斷。
採殼女修拿來一個玉盒，原是盛液用的，裡面還空著。
“先放這個。別急著進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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