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青龍軍在荒原上打掃戰場的時候。
百里開外的一片豐茂草場之上，大汗朵顏木赤領著王庭本部三萬兵馬在此紮營。
昨日開戰之時，他便帶著這支主力在幾十裡外遠遠駐留觀望，心裡早已打好算盤：
若是阿古拉的先鋒大軍能撕開漢軍陣地，佔得上風，他便立刻揮師壓上，合力合圍，一舉滅掉漢軍。
就算打不贏，只要阿古拉領著各部聯軍拼死一戰，也能打出幾分談判的底氣。
誰也沒料到，阿古拉敗得如此猝不及防，帥旗一倒，數萬胡人頃刻間土崩瓦解。
兵敗如山倒，潰兵四面八方到處跑。
他不敢貿然上前，不然本部兵馬也會被潰兵衝散，只能徐徐後撤，來到這百里之外下令穩住營盤，隨後派出遊騎收攏潰兵。
整整一夜，不斷有衣衫殘破、渾身是血的敗卒三三兩兩尋到營盤之外。
有單人獨騎的，有三五結伴的，人人驚魂未定，再無半分草原騎士的兇悍。
一夜收攏下來，他麾下除原本三萬本部之外，又收容潰兵兩萬人，合共五萬之眾。
可朵顏木赤心裡清楚，能逃到他這裡的，僅僅只是一小部分。
更多的潰兵避開大路，成群結隊朝著各自部族的方向四散奔逃，一股一股散入茫茫草海，消失在起伏的地平線之後。
朵顏木赤立在帳前土坡上，向南眺望。
他昨日才算真正親眼看到漢軍火炮之威。
那根本不是人力可抵擋的。
往日里各部首領各懷心思、動輒掣肘的局面，已然隨著荒原上的累累屍骸一併消散。
眼下，便只剩下求和這一條路了。
如今由他應允漢軍的條件，再也不會有人跳出來高聲主戰，質疑他的決斷了。
身側朵顏巴日面色沉鬱，低聲開口：
“父汗，大哥戰死了。”
朵顏木赤心底掠過一絲惋惜，卻並無多少悲慟。
他沉默許久，緩緩點了點頭，聲音沙啞低沉道：
“是，阿古拉沒了。先鋒大軍全線潰敗，那片荒原，成了他的埋骨之地。”
朵顏巴日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悲涼道：
“父汗，那我們接下來，該怎麼辦？”
朵顏木赤久久凝望著南方那片吞噬了數萬騎士的荒原，一聲嘆息隨風散在草野之間。
“求和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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