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一名婦人眼圈通紅,低聲應著:
“我家男人走的時候,還說很快就能回來。我日日都在帳外望著這條路。”
營地裡不少人,都和她一樣,日日翹首期盼,等著出征的族人踏歸草場。
忽然,遠處草坡盡頭,有一道煙塵緩緩翻湧起來。
一個少年牧人正騎著馬在近處照看羊群,眼尖,一眼望見了那支隊伍,當即狂喜,扯著嗓子朝著營地大喊:
“回來了!回來了!是咱們的人回來了!”
這一聲呼喊瞬間炸開。
營地裡的婦孺、老弱紛紛丟下手裡的活計,爭先恐後從氈帳裡奔出來,踮著腳朝著煙塵的方向眺望,有人抬手搭在額前,目光熱切,臉上已經浮起期盼的笑意。
可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,那支隊伍的輪廓漸漸清晰。
迎風舒展的旗幟,並不是呼和部自己的圖騰,那是朵顏王庭的旗幟。
喧鬧的營地驟然一靜,方才湧出來的人,臉上的歡喜一點點僵住。
來的不是出征的族人,是王庭的騎兵。
來的正是布和。
他身披鞣製的厚皮甲,腰間懸著彎刀,端坐於馬背正中,身後一千八百騎整齊列成鬆散的騎陣,緩緩壓向呼和部的營地。
布和勒住馬韁,戰馬踏著碎步上前,他居高臨下,目光冷冷掃過營地前一群老弱婦孺。
營中一片死寂,老族長往前踏出一步,脊背微微佝僂,強撐著鎮定拱手:
“這位頭領,我呼和部的男兒,隨大軍出征,至今未歸…… 不知我部族人,眼下在哪裡?”
布和麵無表情,揚聲開口,聲音穿透安靜的營地:
“荒原一戰,聯軍大敗。呼和部所有出戰的青壯,盡數埋骨沙場,再無生還。”
一句話落下,營地之中響起壓抑的啜泣,不少婦人腿一軟,險些栽倒在地。
布和任由哭聲在草場上飄著,繼續高聲宣令:
“大汗有令!呼和部首領已死,部族就此撤銷。”
“從今往後,這片草場、牧群、所有人丁,盡數歸入王庭統轄。”
“廢除舊部名號,所有人登記入冊,為我王庭牧戶,聽從王庭調遣。”
“順從者,可以在此放牧活命,若是敢聚眾抗拒,盡殺無赦!”
他抬手一揮,身後騎兵分出數隊,向著營地四周散開,封住所有向外逃竄的路徑,刀刃在日光下泛著冷光。
老族長渾身一顫,花白的鬍鬚不住抖動。
他環顧四周,營中只剩下婦孺老弱,再無一個能提刀護族的青壯,若是硬要反抗,只會讓全族血流當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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