禿頂老者嚼完口中的羊肉,拿紙巾擦去嘴角的油跡。
手下老刀這般輕易就被年輕人弄傷手腕,還好意思回來告狀。眼前這三個人看著面生,並非西北本地的同行。但那個身穿連帽衫的男子下盤穩健,是外家功夫的好手。至於為首的白麵年輕人,身上看不出半點習武痕跡,只是口舌伶俐。他們此番是受外部僱主委託辦事,不宜節外生枝,先用場面話將幾人打發離開。
“小兄弟,出門在外以和為貴。我手下不懂規矩衝撞了你,這頓飯記在我的賬上,你們吃完便原路返回,前方道路確實無法通行。”
林秋拉開空凳子坐下,抬手敲擊桌面,招呼老闆上菜。
這名老者身上的屍毒氣息比刀疤臉還要濃重,右手拇指戴著一枚色澤發黑的玉扳指,那是常年觸碰人骨浸染形成的痕跡。老者口中說是受人委託辦事,足以說明黑風口的古墓背後,還藏著幕後僱主。林秋心中盤算,要讓對方主動求助自己,才能順理成章跟隨過去,將對方的據點一網打盡。
“老先生不必客氣,飯錢我們自行承擔,可以公務報銷。只是老先生,方才吃下那塊羊肉之後,腹中是不是如同吞了冰塊一般,不斷泛著酸水?”
禿頂老者手裡的剔骨小刀驟然停在半空,胃部猛然一陣抽搐,一股酸臭的氣味直衝咽喉。
對方怎麼知曉自己腹中寒涼?自從從墓道出來之後,他便一直腹部發脹,只當是受了風寒,才特意點熱羊肉想要暖胃。難道這個年輕人真的懂風水醫術?不對,之前他也告誡老刀不要吃羊肉,莫非是羊肉出了問題?
禿頂老者猛地拍響桌子,朝著後廚大聲呼喊:“老馬!趕緊出來!這羊肉是不是死羊的肉?”
飯館老闆老馬拎著菜刀從後廚跑出來,圍裙沾滿血水,滿臉委屈。
“三爺,可不能胡亂誣陷,這隻羊是今早現殺的,絕對新鮮,鎮上派出所的人中午還過來吃過!”
林秋接過老馬遞來的熱茶,給Shirley楊與張麒麟各自倒上一杯。
“不要為難店家,羊肉沒有問題,出問題的是你們自身。三天前子時,你們是不是撬動過一塊雕刻蟾蜍紋樣的青石板?石板下方埋藏的並非財寶,而是聚陰煞。你們已經吸納三天陰煞之氣,五臟早已被寒氣侵蝕,此時再食用性熱的羊肉,冷熱相沖,就算神仙來了也難以施救。”
禿頂老者臉色徹底大變,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,身後的椅子被帶翻在地,他都無暇顧及。
對方竟然連墓下蟾蜍石板的細節都一清二楚!這件事除了下墓的四個人,就連在外放風的同夥都不知情。這個年輕人絕非普通算命先生,要麼是衝著他們而來,要麼就是敵對勢力請來的高人。
一旁的刀疤臉腹部忽然咕嚕作響,顧不上手腕傷痛,彎腰大口嘔吐起來,吐出的食物之中混雜著黑色血絲。
“三爺……我的肚子好痛,像是有刀子在攪動內臟!”刀疤臉跪倒在地,雙手死死按住腹部,額頭不住磕碰水泥地面。
禿頂老者自己也喉嚨發甜,強行壓下反胃的感覺,快步走到林秋桌前,雙手抱拳深深彎腰。
性命關頭,面子已經無足輕重。之前在古墓之中邪異叢生,已經摺損兩名同伴,若是死在這間小飯館實在憋屈。年輕人能夠一語道破機關,必然擁有化解煞氣的手段。
“小先生,方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,您是真正的高人。求您出手救我們二人,只要能夠化解煞氣,我馬三在西北道闖蕩三十年積攢的家產,可以分您一半!”
林秋夾起一筷子剛剛上桌的炒青菜送入口中。
魚兒已經上鉤。馬三在西北盜墓圈子也算一號人物,手裡定然掌握大量崑崙山外圍古墓的情報。至於對方的財物,林秋並不看重,他需要的是風水點數,以及境外勢力的相關線索。
“馬三爺是吧,錢財我並不看重,我一向樂於行善。救人可以,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您請講!別說一個,十個條件我都答應!”馬三連忙應道。
“把你們在黑風口挖掘古墓的全部經過,以及僱傭你們的人的資訊,原原本本交代清楚。若是隱瞞半個字,或是編造謊話矇騙我,你就和手下一起在這裡等待救援。此地距離格爾木市區足足兩百公里,救護車趕過來,你們的屍體都已經涼透了。”
馬三臉上神色幾番變換,回頭看了看地上痛苦打滾的刀疤臉,咬牙下定決心。
僱主還沒有付清全款,性命當前,沒必要死守行規。那些外國人和南洋術士,本來就只把他們當做探路的炮灰,出賣對方沒有絲毫心理負擔。
“我說!僱傭我們的是一個名叫史密斯的外國人,身邊跟著兩名東南亞法師。他們出資五百萬,讓我們炸開黑風口古墓的封土堆,尋找地下的龍骨釘。我們炸開封土,剛撬開蟾蜍石板一道縫隙,就有黑氣噴湧而出。那兩名法師見狀直接丟下我們獨自逃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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