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一點動靜都沒有了。
剛才那股震得人腳底板發麻的敲擊聲，被林秋兩腳跺下去之後，徹底沒了聲響。
張麒麟站在龍骨釘旁邊，右手還按在黑金古刀的刀柄上。他低頭看著林秋腳底下的碎石頭，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。青銅門後面的東西到底有多難纏，他心裡比誰都清楚。當年自己一身本事，進去之後連記憶都丟得乾乾淨淨。現在林秋就用腳後跟砸了兩下地面，下面那個東西連大氣都不敢喘。林秋身上到底藏著多少底牌，自己跟了他大半年，連三分之一都沒摸透。
Shirley楊抓著林秋袖子的手鬆開了半寸，順著林秋的褲腿往下看。
三千年前西王母帶著整個西域的人挖空山體，造出那麼大一座地下城，全是為了防著地底下的東西跑出來。記憶碎片裡那種天塌地陷的恐怖感，現在想起來手心還會出汗。結果林秋連法器都沒拿，跺了兩腳就把那東西鎮住了。這位年輕局長平時看著好說話，真動起手來，連地底下的千年老怪物都得老老實實窩著。
林秋把腳收回來，鞋底在沙石上蹭了蹭。
剛才那兩腳看著隨意，其實把剛拿到的五成國運加持全灌進腳底板了，順著剛修好的金色主釘直接砸進地脈深處。下面那個東西剛睡醒，冷不丁捱了一記帶著九州國運的悶棍，肯定以為上面有天兵天將守著，暫時不敢亂動。要真現在扒開土往下挖，自己手裡這點風水值根本不夠看，後備箱還塞著一堆外國俘虜，先回格爾木把戰利品換成實打實的好處才是正事。
“行了，別盯著地面看了，鞋底都快被你們盯穿了。”
“局長，下面那個東西不處理嗎？西王母的記憶裡說，那扇門只要裂開一條縫，地上的活物全都得死。”
“死不了。這根主釘剛讓我們砸下去一米，鎖得死死的。這就跟農村壓水井一個道理，咱們把塞子摁死了，井底下的蛤蟆叫得再歡也蹦不上來。真要往下挖，幾千米深的岩層，咱們手裡連把趁手的洛陽鏟都沒有，拿手指頭刨啊？先把這幫外國友人送回去換獎金，等向秦老申請幾臺盾構機過來，再慢慢跟下面那位鄰居聊。”
“你剛才那兩腳，用了什麼功夫？”
“祖傳的跺腳功，專治半夜樓下敲天花板的惡鄰。小哥，把刀收起來吧，上去收拾東西，咱們還得去接管谷口那兩輛裝甲車。”
張麒麟把黑金古刀推回刀鞘，轉身順著土坑邊緣的斜坡往上爬。
林秋拉了Shirley楊一把，兩人踩著鬆軟的沙土爬回地面。
空地邊緣，馬三正拿著一根麻繩，把昏迷的凱恩捆成粽子。史密斯蹲在牧馬人車輪旁邊，雙手抱頭，眼珠子亂轉，偷偷瞄著剛從坑裡爬上來的林秋。
剛才坑底下傳來的動靜，史密斯也聽見了。那種低沉的敲擊聲震得他心臟直跳，凱恩伯爵帶來的人全折在這兒了，連地底下的怪物都被這群中國人兩腳踩沒了聲。自己要是敢跑，不用那個拿大刀的悶油瓶動手，這位林局長一根手指頭就能把自己燒成灰。
林秋拍了拍褲腿上的土，走到馬三旁邊看了一眼。
凱恩後背的黑色肉翼被折斷了，血糊糊地耷拉著，整個人被馬三用捆豬的手法綁了十幾個死結，繩子勒進燕尾服裡。這隻外國大蝙蝠可是行走的提款機，大英帝國的世襲伯爵，家裡肯定有礦，不能讓他在半路上凍死或者流血死掉。
“老馬，你這繩子綁得挺有藝術感，以前在村裡沒少捆年豬吧？去車上找床毯子給他裹上，別讓他失血過多嚥氣了。死蝙蝠不值錢，活著的才能找他家裡人要贖金。”
“林局長，這種吃人的妖怪還給他蓋毯子？直接砍了腦袋埋沙子裡多省事。”
“你懂什麼，砍了腦袋誰給咱們局裡報銷這趟出來的油錢？他家裡在倫敦有城堡，有莊園，弄回去往審訊室一關，讓他家裡拿英鎊和古董來換人。這叫創收，懂不懂？快去拿毯子，順便把他嘴裡塞塊破布，省得他醒過來咬舌頭。”
馬三嚥了口唾沫，轉身跑去牧馬人後備箱翻毯子。
以前在盜墓圈混的時候，大家都覺得自己夠黑了，跟這位林局長比起來，自己簡直是個大善人。人家不僅抓活的妖怪，還要找妖怪家裡敲詐勒索，連汽油錢都要算在妖怪頭上。
史密斯蹲在地上，聽見林秋和馬三的對話，脖子縮了縮。
“林局長，我家裡沒有城堡，也沒有莊園，我在德克薩斯州只有一套貸款沒還完的木頭房子。你抓我回去也要不到贖金，不如把我放了，我給你當眼線。”
“你有手有腳，身體這麼壯實，要什麼贖金？我跟格爾木礦場的場長熟，那邊正缺推礦車的壯勞力，管飯，頓頓有大白饅頭。你跟傑克一塊兒去，幹夠三十年我就給你買機票送你回老家。”
“三十年？那時候我都七十多了！”
“七十多正好退休，還能趕上美國那邊的養老金，多划算。起來，別蹲著了，去把地上那些還能用的槍支彈藥全撿起來，裝到後備箱裡。少撿一顆子彈，扣你明天兩個饅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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