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聲音兇狠,可林楠卻察覺到,此刻鹹巫的語氣裡有一絲不忍。
也許當年在橫田古國起這種陣法之時,他也曾反駁過吧,只是無法反駁。
為了維護君王,他不得已才將此法推廣,維護恨天古國的尊嚴。
“可你有沒有想過,如今恨天古國已然覆滅,讓怨鮫們得以解脫,恨天古國所有的民眾進入輪迴,而歸墟眼不會被觸動,此法便能了卻恨天古國最後對民眾的虧欠。”
林楠擲地有聲,而站在他前面的鹹巫卻是沉默了。
真的有這種方法嗎?
曾經在恨天古國徹底被沉沒了以後,他想過,可是他已然為一縷殘魂,又怎能做到呢?
他的身上所纏繞著的是怨氣,想將恨天古國的事情滅了,那他的怨氣會侵蝕到歸墟眼。
只會令歸墟眼變成煞物。
“我已經試過了,小子,我承認你是個很善良的人,想解救恨天古國所有的民眾,但不可能了。”
鹹巫說完以後,他看著這方天空,短暫地嘆一口氣。
“沒有什麼好辦法了,多謝你能為他們著想。”
“但這世間又怎會有平衡之法呢?沒有兩全的辦法,你們死了這條心吧,曾經有人試過無數遍了。”
鹹巫摸著自己被腐蝕的那半張臉,這半張臉便是代價。
起初他成為殘魂時,在這海上不也是玉樹臨風,每天看著海上生明月,可後來他終究抵不過心裡的愧疚,嘗試之時,才毀掉了半張臉的殘魂。
當他意識到自己,無法改變這一切的時候,他便放棄了。
與其改變,還不如徹底接受,畢竟死去的魂魄不能復生,又何必搭上一個活人進去,根本沒有意義。
林楠目光堅定,“你所謂的自己不可以做到,並不代表別人也不可以做到。當年設咒的人死了,咒法在千年以後,也許會有解決的辦法。我不會將歸墟眼上面的鎖陣打碎,引發海難。但也絕不會看著無辜的恨天古國民眾,被吞噬神魂。”
一個國家已經滅亡,又何須將他們的民眾鎖在這裡千年,讓他們守護著毫無意義的歸墟眼?
看似是在為王族犧牲,可是王族早就已經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,有意義嗎?
在林楠此話說完以後,鹹巫悠長的嘆息在海面上回蕩,他的內心在糾結,王族的確已經沒有了,放他們自由是最好的,可沒有人做到過。
他的咒術僅次於大祭神之下,比後輩之人強的不知道多少,可他都做不到的事情,林楠憑什麼能做到呢?
“小子,不要去做無謂的掙扎了,沒有用的。我知曉你想,但如果你今日非要做成此事,那便交手吧。”
在鹹巫話說完以後,只見他的手上有無數的煞氣正在聚攏,而在林楠他們身後,原本被綁著的乾屍,通通睜開了眼睛。
船艙裡爬出了冒著水汽的死屍,他們比之乾屍更加強大一點,掛著腐肉的手抓上船板以後,腥臭味撲面而來,他們身上的殺氣極其濃郁。
聞到活人的味道以後,似乎聞到了營養劑一般。
速度極快地衝他們而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