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時間比較久遠,老人並沒有眼淚,也看不出傷心,表情很是平淡,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。
“我就這一個孩子,沒有了就是死了,十幾年前,死在了前線,死前已經提交了提幹申請,誰知道一發炮彈炸沒了腦袋,連個全屍都沒留下。”
說到這裡,老大爺沒有哭,劉麗卻失聲痛哭,她此前看到的烈屬證,就是這麼來的。
這本是老人不堪回憶的往事,劉麗不敢再提。
“大爺,對不起,我無意提起您的傷心事。”
老人雖然是踏實地端坐在車上,可還是顯得很侷促不安,生怕把汽車弄髒了,一直盼著快點到地方。
“孩子,不礙事的,時間過去太久了,眼淚早已經流乾了,也就接受了這個事實。”
劉麗的手放在老人的胳膊上,她明顯地感覺到了顫抖,還有那一絲的不安。
“大爺,您現在跟誰住在一起?”
老人目視著汽車前方的路況,像是尋找著回家的路。
“家裡就我跟老伴兩人,好在我們兩人的身體還好,還能自食其力。”
老人的話真是驚到了劉麗,難道他說的自食其力,就是每天賣這一筐紅薯嗎?
說話間,車子已經到了三水村,老人指導著於立偉,七拐八拐地往他家的位置開。
三水村在上水村的最下游,地勢平坦一些,那條河的河水也相對平緩一些,三水村景色不如上水村和下水村,也是王廣才他們開發最晚的一個村。
雖然是開發的晚了一些,可是村裡也蓋了不少的民宿酒店,也有被分流過來的遊客。
老人的家在村後的山腳下,位置絕佳,四周都已經蓋成了別墅,只有老人的家還是過去的石頭房子,夾在中間顯得很突兀。
汽車停在了老人家門口,劉麗把他扶下了車,老人的那種侷促感這才消失不見。
“孩子,快進屋,眼看也到了飯點,我讓你大娘給你們做飯吃。”
劉麗跟在老人身後,向石頭房子走去。
不止房子是石頭砌的,就連院牆也是石頭壘成的,搭眼一看就很有年頭。
小院裡被打掃得一塵不染,窗戶邊的那棵大石榴樹,比劉麗老家那棵還要粗很多,正值秋天,滿樹的石榴,紅彤彤地掛滿了枝頭。
跟著大爺走進屋裡,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大娘迎了過來,看著老頭子領來了兩個年輕人,她趕緊讓座。
“老伴啊,我在路上犯了病,是這兩個年輕人救了我,快給孩子們泡茶,咱留兩個孩子在家吃飯,泡完茶你趕緊去做飯。”
老大娘答應著,趕緊忙活了起來。
劉麗並沒有坐下,而是先扶著老大爺坐到老式木製沙發上。
“大娘,您別忙活了,我們還有事,不在這裡吃飯。”
說話間,老大娘已經泡好了茶,端到了桌子上,她又進到裡屋,拿出來一個袋子,從裡邊掏出了蘋果,大棗,石榴各種水果,一股腦地推到了兩人面前。
“不吃飯哪能行啊,就算你們沒救你大爺的命,遠來是客,大娘也得讓你們吃了飯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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